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些:“三日前我见他,他瘦了一圈。
但交来的账册清晰完整,安排的换防滴水不漏。
他还提醒我,大巫医身边的人最近在打听山卫的事。”
凤婉默然。
公羊左,那个在她记忆里总带着三分笑意、言语间圆滑周全的年轻人,那个会因小七一个眼神就红了耳尖的小公羊,如今也要学着在刀尖上行走了。
“他知道老公羊是中毒吗?”
小七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虞江看着她,没有隐瞒:“知道。他比我更早察觉。
毒前三日,他父亲曾提起有人送了一盒名贵补品,他当时就觉得不妥,却没能劝住。”
小七的肩膀又绷紧了几分。
“他不让我告诉你,”
虞江轻叹,“说怕你分心,怕你冒险。还说他父亲一辈子忠于南疆,若因他而让身边的人陷入危险,父亲就算醒着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凭什么替我做主!”
小七猛地转身,眼眶泛红,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父亲是他父亲,我是我。他……”
话到一半,她顿住了。
她是他什么人呢?没名没分的。
小七用力咬住下唇,把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转身大步走出木屋。
凤婉正要起身,虞江轻轻摇头:“让她去吧。岩伯会照看着。”
门外的溶洞里,小七独自站在一根巨大的石笋旁,背对着所有人。
凤婉担心的目光还没有收回,就感受到一阵温热从自己的手里传来。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虞江握住她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温暖依旧。
她没有抽开。
“小七会走出来的。”
凤婉轻声说,“她比你我想的都坚韧。”
虞江没有接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溶洞深处的水滴声不紧不慢,像是这山腹古老的心跳。
灯火明灭间,岩伯早已悄然退至更远的暗处,守卫的身影也融入了阴影。
这一方小小的木屋,忽然只剩他们两人。
“婉儿。”
虞江开口,声音有些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