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低笑一声,声音干涩:“山中朽木,无名无姓。受林中王者之托,接引身怀‘林火’之人,穿过迷雾,得见真容。
时间不多,贵客若信,便请随老朽来;若不信,转身离去便是,只当今夜未曾相见。”
说罢,他竟真的转身,作势要往柴房更深的阴影里走。
凤婉与小七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态度从容,甚至有些莫测高深,不似作伪。
她不再犹豫,取出那半边虎符,上前一步,低声道:“信物在此。‘林火’需面呈。”
老者脚步顿住,回身,目光落在虎符上,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深深看了凤婉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斗篷的遮掩。
他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另半边虎符,两块虎符靠近,严丝合缝地拼合成一个完整的、造型古朴威严的虎头。
“信物无误。”
老者将拼好的虎符小心收好,“请随我来。记住,紧跟老朽脚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莫问,莫停,莫回头。”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灵活地钻入柴房一堆看似杂乱的柴垛之后,那里竟有一个被巧妙掩饰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凤婉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小七,小七也是一脸懵的状态,这客栈可是暗阁的联络点,竟然不知不觉间被人挖了一条地道?
这现让凤婉和小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暗阁的据点,保密性极强,每条通道、每个房间都有严格检查和定期巡查,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被人在柴房挖出一条地道?除非……
除非这“守山人”
老者,或者他背后的力量,对暗阁的运作和这个据点都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暗阁内部也……凤婉不敢再细想下去,此刻箭在弦上,已容不得退缩。
她向小七使了个眼色,示意提高警惕,随即深吸一口气,率先钻入了那黑暗的洞口。
小七紧随其后,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匕上。
洞口内果然是一条新挖不久的地道,土质还带着新鲜的潮湿感,仅容一人弯腰通行,挖掘得不算精细,但方向明确。
老者在前方走得很快,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若非他偶尔会停下等待,几乎让人难以捕捉。
地道并不长,前行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微光,并有新鲜的夜风吹入。
钻出地道,三人已身处小镇外的荒郊,眼前是一片长满芦苇的河滩,流水潺潺,月光清冷地洒在河面上。
老者指向河边拴着的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走水路,快。”
凤婉和小七依言上船,老者解开缆绳,拿起竹篙,轻轻一点,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顺流而下。
水声掩盖了行迹,两岸是茂密的芦苇和黑黢黢的山影,确实比陆路更加隐蔽。
一路上,老者沉默寡言,只是专注地撑船,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凤婉和小七也保持着高度警惕,观察着两岸,但除了夜鸟惊飞和水流声,并未现异常。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小船拐进一条更加狭窄隐蔽的支流,河道两旁是陡峭的崖壁和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月光几乎完全被遮蔽,只有船头一盏昏暗的风灯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草木腐朽的味道,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快到了。”
老者终于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