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玄心中忧虑更甚,师父似乎早已预料到什么,却又飘然远去。
他只能将担忧压下,更加专注于手中的调查,并一直暗中关注着凤婉南行。
南行的路途并不平静,即便再隐秘,凤婉一行人还是遭遇了几次不明身份的“山匪”
骚扰和可疑的“盘查”
,都被经验丰富的护卫们有惊无险地化解或避开。
越是接近南疆,空气中那股潮湿闷热中夹杂的、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就越是明显。
沿途村庄城镇,关于使团遇袭的传闻已经沸沸扬扬,版本各异,有的说大周要借此攻打南疆,有的说是有妖人作乱,人心惶惶。
好在凤婉前些年布局的饭庄与各个连锁大药房已经遍地开花,甚至他的制衣工厂也已经开在了各个大街小巷。
这里不得不夸一下,女性对于衣物样式的接受度是真的不可思议,凤婉一路上没走官道,那知她一时兴起设计的几款来自现代的衣服款式已经风靡了全国各地。
那些印着她亲自勾勒图样的成衣,甚至一些挂着“凤氏工坊”
标识的新奇小物件,竟也出现在了这偏远小镇的集市上。
这让她心头稍安,至少自己多年布局的商业网络,不仅带来了财富与情报,更无形中加深了民间对“凤婉”
二字的认知与认同,这是一种比刀剑更柔和却可能更深远的力量。
其实她还是将自己的影响力想的太简单了些。
这一日,商队终于抵达了南疆边境最后一个属于大周有效控制的小镇,再往前,便是连绵不绝的原始山林和南疆各部实际控制的区域,也是使团遇袭的迷雾林所在地。
镇子不大,却因是南北商旅必经之地而显得颇为热闹,只是如今这热闹中总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来往商人也是处处充满了警惕。
街上巡逻的兵丁明显增多,盘查也严格了许多,各种口音的商人、挑夫、旅人混杂,眼神游移,窃窃私语着使团遇袭、南疆王震怒、大周增兵边境等消息。
在镇上最不起眼的一家、实则由暗阁暗中控制的客栈安顿下来后,凤婉便让其其格和小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其其格活泼,扮作丫鬟打听市井消息不易引人怀疑;小七沉稳敏锐,负责警戒和接收暗线联络。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山林传来隐约的兽吼虫鸣。
凤婉的房间门被轻轻叩响,特殊的节奏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小七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低声道:“小姐,暗线联络上了,但……情况有些复杂。”
“说。”
“来接头的,不是我们预想中虞江殿下的心腹侍卫或官员,”
小七语略快,“是一个穿着普通山民衣服的老者,自称是‘守山人’,他说是奉了‘林中之王’的命来接‘远方的贵客’。
他出示了半边虎符,也写下了‘山风’二字,笔迹经核对,确是虞江殿下亲笔无疑。但是……”
小七眉头紧锁:“他坚持要见商队主事,也就是您本人,而且要求立刻、单独跟他走,只能带一个贴身随从,其他人需留在此地,明日自有安排。
他还说,‘林火’需在见到‘林中王’时,当面呈上。
我以天色已晚、主事身体不适为由暂时推脱了,约了他子时在客栈后门柴房暗处再谈。
此人……气息沉稳,步履轻健得不似普通老人,周围也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眼线。”
凤婉沉吟。
虞江派来一个神秘的“守山人”
,而非任何系统内的人,还要求如此隐秘且近乎冒险的接头方式,这进一步印证了王庭内部问题的严重性。
他连自己身边的系统都不敢全然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