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闻言,心中释然,又对凤婉有些敬佩:“婉儿心胸,非常人能及。你能如此看待陆大人,实乃朝廷之福。”
凤婉摇摇头:“在其位,谋其政。
陆逊反对我,是出于他的理念和认知,并非私怨。
只要他真心为大周、为百姓着想,便是可用之才。
此次北疆之事,正好是个契机,让他亲眼看看边地实情,或许能有所改观。
张良为人圆滑,但也并非毫无原则,若能引导得当,亦可成为助力。
昔日唐皇能让魏征矗里朝堂,日日谏言,我凤婉亦可!”
凤婉说的豪气云干,苏逸听的云里雾里。
“唐皇?魏征?不知这二位是何人?”
凤婉闻言不由一怔,唐太宗的典故,她曾经与一个人讲述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那个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他誓要做那样的帝王,这才开始算计起了自己和父皇。
苏逸见她脸色不太好,连忙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婉儿?是不舒服吗?”
凤婉猛地回过神,对上苏逸关切的目光,心头那阵因往事泛起的涟漪迅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意:“无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她略过“唐皇魏征”
的疑问,转而道:“总之,陆逊与张良,可用,但需观察。北疆之事,正好是个试金石。苏逸,我们需把精力集中在眼前。”
苏逸虽仍有疑惑,但见她不愿多提,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点头道:“好。那‘四方归附统筹司’的人员名单,我已初步拟定,稍后送来给你过目。
另外,派往西域和南疆的使者出在即,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凤婉收敛心神,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碎片再次深埋,专注于当下:“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只需再提醒他们,沿途务必提高警惕,尤其是进入西域和南疆地界后,更需小心当地可能存在的、与阿西塔或樱花岛有勾连的势力。密信务必贴身收藏,非面见本人,不可交付。”
“明白。”
苏逸记下,“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又商讨了几句细节,便在宫道岔路口分开。
望着苏逸匆匆离去的背影,凤婉站在原地,微微失神。
初春的风还有些凉意,吹拂着她的鬓。
唐太宗与魏征……那个曾与她月下对酌、畅谈古今、雄心勃勃要效仿明君贤臣、开创盛世的人,如今早已化作一杯黄土,连带着那份夹杂着利用与算计的、复杂难言的情愫,也一同埋葬在了时光深处。
凌风……这个名字,曾经承载过她最纯粹的信赖与朦胧的好感,却也带来了最深切的背叛与幻灭。
如今提起,心中已无波澜,只留一丝淡淡的惆怅罢了。
但,人心易变,权力惑人,即便是曾经志同道合之人,在利益的岔路口也可能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
以前如此,如今更需谨慎。
都说高处不胜寒,只有站在那个位置才能体会到这样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