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身体会突然绷紧,喉咙里出压抑的抽气声。
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在强行闯入他模糊的视线:
滔天的烈焰,不是普通的火,赤红中夹杂着诡异的金色,吞噬着海面上的巨舰和天空。
一柄熟悉的小菜刀,从中断成两截,刀刃碎片旋转着,坠入深不见底、被血染红的海水。
林天侧脸的轮廓,鬓角处……竟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白霜,不是风雪,是那种仿佛生命被骤然抽走的苍白。
每次画面闪过,他都痛苦地蜷缩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紧林天的衣袍。
中午时分,三人在一条冰冻的河岸边短暂歇马,嚼着硬邦邦的肉干。
一直沉默赶路的艾千刃,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有些飘:
“姐夫,我昨晚……梦到我姐了。”
林天正低头检查马匹蹄铁,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艾千刃没看他,眼睛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水囊的手指有些用力。
“她穿着我以前从没见过的衣服,站在一片白光里,看不清脸。”
艾千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她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时候到了。’”
风吹过河面的冰层,出呜呜的声响。
莫不言靠在马鞍上,布条下的眼皮动了动。
林天看着艾千刃,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问“时候到了”
是什么意思,也没安慰。
只是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翻身上马。
“继续赶路。”
他说,
“时间不等人。”
艾千刃把最后一口冷水灌进喉咙,擦了擦嘴,也利落地跳上马背。
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只是在她策马经过莫不言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丢下一句:
“小老道,护好我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