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脚尖踮起,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下巴。
油灯的火苗“噗”
地跳动了一下,忽然灭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极轻的衣料摩挲声,和一声被捂住的、软软的惊呼。
远处,城垛的阴影里。
艾千刃坐在冰凉的砖石上,就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那柄小菜刀。
刀身映着冷月,寒光流转。
莫不言靠坐在她旁边的墙根下,眼睛半闭着,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她一个大概的轮廓。
“小老道,”
艾千刃忽然开口,声音没了平时的咋呼,有点低沉,
“要是我这回……真交代在东海了。”
她停下手,转头看向莫不言模糊的影子。
“你帮我……照看着点我姐夫。
他那人,看着脾气臭,主意硬,其实心软得很,重情义,容易被人算计。”
莫不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艾千刃看见了。
过了一会儿,莫不言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调子:
“你欠我的钱,还有答应帮我凑的道观木料钱……这辈子,必须还清。
别想赖账。”
艾千刃看着他,月光下,她咧开嘴,笑了。
没说话,转过头,继续擦她的刀。
刀刃映出她带笑的眼角,也映出远处城关下,那一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正在不断蔓延的冰原。
天还没亮透,林天、艾千刃、莫不言三人便已离开山河关。
没带大队人马,只挑了三匹耐力最好的北地马,随身带了干粮、水和简单药物,轻装快马,朝着东南方向的东海狂奔。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马蹄急促叩击冻土和寒风的呼啸声。
林天跑在最前面,脸色沉静,但胸口贴身存放的四块玉玦,却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异常的、轻微的震颤,像是有几颗不安分的心脏在同时跳动。
玉玦散出的气息也不再平和,时而灼热,时而冰寒,搅得他心头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莫不言被林天用皮索固定在自己身后马背上,他眼睛上蒙着布条,但布条边缘隐隐有血渍渗出来。
他虚弱地靠着林天的背,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