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言还想说什么,耳朵忽然一动,听见外面走廊传来极轻、但确实在靠近的脚步声。
他脸色一变,反应快得惊人。
右手拇指在牙齿上一磕,挤出血珠,飞快地在刚才两人低声交谈的地面上抹了两下,毁掉可能残留的术法痕迹。
同时脸上肌肉一松,那副市侩贪财的表情瞬间又挂了下来。
他直起腰,搓着手,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想揍他的腔调:
“咳咳,师父,您看啊,这次我可是豁出命去,把您从玄冥老鬼手底下抢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盘算着在老家山上修个道观,弘扬祖师爷道法,眼下就还差个几千万的香火钱,您看……能不能支持点?”
林天心领神会,配合地皱起眉,没好气地骂道:
“滚蛋!老子现在穷得叮当响,军饷都快不出了,哪来的钱给你修观?
自己想办法!”
“哎哟,没有就没有嘛,骂人干嘛呀师父,真小气……”
莫不言嘀嘀咕咕,作势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清晰得像是贴着你耳朵讲的嗓音,直接钻进了莫不言的脑子里,正是楚山河的传音:
“小道士,有些事,知道得太多、看得太透……容易折寿。”
莫不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背对着林天的脸上,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他没回头,也没回应,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柄拂尘,手指关节有点白,随即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拉开门出去了。
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临时住处,莫不言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冰雪映得亮的夜空,脸上再没了半点嬉笑。
“看来啊,”
他低声自语,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冥冥中的什么,
“这一劫,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静室里,林天独自坐着,手里无意识地捏着那块洗得白的桃花刺绣,指尖摩挲着上面歪扭的针脚。
他眼神定定地望着跳动的灯火,里面像是藏了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潭。
第二天,林天勉强能下地走动了。
他脚步还有些虚浮,慢慢挪到隔壁房间。
白灵儿静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在榻边坐下,看了她好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灵儿,”
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这次要是能熬过去,等我回来……我一定带着最厚的聘礼,敲锣打鼓,风风光光去白狐族圣地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