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走边吃,全然不顾形象。周围的百姓只当他们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夫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乞儿国最尊贵的帝后。
吃完煎饼,毛草灵又被一个卖绣品的摊子吸引。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摊上摆着各种荷包、手帕、扇套,绣工精细,花样新颖。
“夫人看看,这都是我亲手绣的。”
姑娘声音清脆,眼中透着自信的光。
毛草灵拿起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仔细看了看针脚:“这莲花绣得真好,用的是苏绣的针法吧?”
姑娘惊讶地抬头:“夫人好眼力!我娘是苏州人,从小就教我苏绣。”
“你娘呢?”
毛草灵随口问。
姑娘眼神暗了暗:“去年病逝了。如今就我一人,靠这手艺过活。”
她随即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能养活自己。等攒够了钱,我想开个绣坊,教更多姑娘学刺绣,让她们也能自食其力。”
毛草灵心中一动,这姑娘的志气让她想起当年的自己。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些我都要了。”
姑娘吓了一跳:“夫人,这。。。这太多了!”
“不多。”
毛草灵微笑道,“你的手艺值这个价。而且,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去城西慈幼堂,那里正需要女红师傅。不仅能教孩子们手艺,还能得到固定的报酬。”
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听说过慈幼堂,是皇后娘娘设立的善举之地,一直想去看看,又怕自己不够资格。。。”
“你绝对够资格。”
毛草灵肯定地说,“明日就去吧,找柳娘子,就说。。。就说是一位姓毛的夫人推荐的。”
姑娘连连道谢,几乎要跪下来,被毛草灵扶住了。
离开绣品摊,皇帝侧目看她:“灵儿这是在为柳昭仪物色人手?”
“算是吧。”
毛草灵点头,“那姑娘有手艺,有志向,正是需要机会的人。而且,她让我想起了刚到大唐时的自己。”
皇帝握紧她的手:“那时的你,比现在更锋芒毕露。”
“是啊。”
毛草灵感慨,“时间真奇妙,能把一个人打磨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两人继续闲逛,毛草灵像现了新世界般,对什么都感兴趣。她在一个书摊前驻足,翻看最新的通俗小说;在一个香料铺前闻香,辨认各种异域香料;甚至在一个铁匠铺前看师傅打铁,火花四溅的场景让她看得入神。
“夫人对打铁也有兴趣?”
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毛草灵衣着不凡却驻足观看,好奇地问。
毛草灵笑道:“只是觉得这手艺很神奇,一块顽铁经过千锤百炼,就能变成有用的器具。”
铁匠哈哈大笑:“夫人说得在理!不过这活计苦啊,我这一身汗,一手的茧子,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
“但很有意义。”
毛草灵认真地说,“没有你们,农人无犁,兵士无剑,厨子无刀。你们锻造的,是这个国家运转的筋骨。”
铁匠怔住了,粗糙的脸上浮现一丝感动:“夫人这话。。。这话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干了三十年铁匠,头一回有人这么看得起咱这行当。”
皇帝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温柔。这就是他的灵儿,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价值。
离开铁匠铺,已是日上三竿。两人走进一家茶楼,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楼里热闹非凡,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诸葛亮草船借箭,引得满堂喝彩。毛草灵听着熟悉的桥段,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这是她几年前让人整理刊印的故事,没想到已如此流行。
“。。。却说那诸葛亮,摇着羽扇,一派从容。。。”
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听众们聚精会神。
皇帝给毛草灵斟了杯茶:“这故事是你让人写的?”
“不算写,只是整理。”
毛草灵轻啜一口茶,“我家乡流传的故事,觉得有趣,便让人记录下来。”
“你家乡。。。”
皇帝若有所思,“灵儿很少提起家乡。”
毛草灵握着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十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遥远的世界。刚穿越时,她日夜思念现代的生活,想着手机、网络、便利的交通。但渐渐地,她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了爱人,有了责任,有了无法割舍的牵绊。
“我的家乡。。。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