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自私。”
李璟低声说,“是命运把我们放在了这样的位置上。灵儿,你要明白,你现在不只是一个女儿,你是乞儿国的皇后。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千万人。”
“我知道。”
毛草灵哽咽着,“可我心里……还是难受。”
“难受是应该的。”
李璟松开她,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要是连对母亲的思念都没有了,那才可怕。那说明,你已经被这个位置异化了,成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符号。”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但正因为你有这份情,有这份牵挂,你才能做一个好皇后。因为你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牺牲。”
毛草灵怔怔地看着他。
这些话,她从未听他说过。十年夫妻,他们更多时候讨论的是国事,是政策,是民生。情话很少,深谈更少。她一直以为,李璟爱的是她的才智,是她的能力,是她能为他分担的江山重担。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他爱的,是完整的她。包括她的脆弱,她的思念,她那些放不下的、属于“毛草灵”
而不是“皇后”
的部分。
“李璟。”
她轻声唤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回长安一趟,就一趟,看看母亲,然后就回来。你会同意吗?”
李璟沉默了。
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竹叶不再作响。
“我会。”
他终于说,“但我会担心。不是担心你不回来,是担心你的安全。从乞儿国到长安,路途遥远,如今虽然两国交好,但沿途仍有盗匪,边关也未必完全太平。而且……”
他握紧她的手:“而且你现在是乞儿国的皇后,身份特殊。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你在路上,难保不会生事。”
毛草灵垂下眼睫。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十年,她在乞儿国推行改革,触动了不少旧势力的利益。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若是她离开的消息走漏,谁知道会生什么?
“所以,”
李璟的声音柔和下来,“不是我不让你去,是时机未到。等再过几年,等乞儿国更强大,等我们的孩子能独当一面,等朝堂彻底稳固……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们去长安,去看你母亲,去看你长大的地方。好不好?”
这承诺太远,远得像天边的星。但毛草灵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好。”
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温暖的。
李璟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风声,听竹声,听彼此的心跳。
琉璃灯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形状。
许久,毛草灵从袖中取出那对金镯。
“母亲给我的。”
她轻声说,“让我戴着,就像她在我身边。”
李璟接过镯子,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很精致的做工。来,我帮你戴上。”
他执起她的左手,将一只镯子小心地套进她的手腕。金属触到皮肤,先是冰凉,然后渐渐被体温焐热。金绞丝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的手腕愈白皙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