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上,没有髻。
一头青丝已经剃去,只剩短短的茬,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守寡的誓愿。
织田信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始终沉默,如同一枝在寒夜中凋零的栀子花,美丽,而哀愁。
他就那么蹲在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在他眼里,浓姬归蝶是能做他兄弟的女人——泼辣,能干,能跟他并肩而立。而生驹吉乃……
她是能做他母亲的女人。
那种温柔的、包容的、让人想要依靠的感觉,是他在任何女人,特别在他亲生母亲身上都没找到过的。
tm的,他亲妈土田御前怎么也在这里?!?
织田信长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想缩回树后,但已经晚了——
“什么人!”
一个粗豪的声音炸开。
织田信长低头一看,一个粗壮的汉子正站在树下,仰着头,瞪着眼,脸上满是警惕。那汉子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架势。
织田信长反应极快。
他扫了一眼那汉子的脸,记住特征,然后——
跳下树,翻过墙,撒腿就跑。
他对这一带太熟了。七拐八绕,钻巷子翻墙,很快就甩掉了可能追来的人。
等他气喘吁吁地找到前田宗兵卫时,那小子正牵着两匹马,蹲在路边啃干粮。
“看完美人了?”
前田宗兵卫的没大没小总是能让织田信长想起自己也是顷奇者的岁月……
织田信长喘了几口气,忽然直起腰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了理衣服,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某种决心。
“宗兵卫。”
“在。”
“我觉得——”
织田信长抬起头,望着生驹家屋敷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我应该大大方方地去看望战死者们的家属。”
前田宗兵卫愣了一下。
“啊?”
织田信长没理他,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