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肯定,“感状文笔粗糙了些,但真情流露,我稍作润色即可。”
织田信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那剩下的就交给师父了。”
平手政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这个徒弟,这一年来确实“正常”
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做起事来,比以前靠谱多了。
他望着织田信长大步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
清洲城下町,土田家屋敷。
织田信长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头上还扣了顶斗笠,带着前田宗兵卫纵马而来。他们在街角下马,把缰绳系在拴马桩上,然后混在人群中往前走。
土田家屋敷门前,比平时忙碌得多。
几十匹马拴在门口,还有一些档次不怎么样的架笼。穿着各色衣服的人进进出出,有人面带悲色,有人低声交谈。
土田家正在给土田弥平次举行葬礼。
土田家正在给土田弥平次举行葬礼。
织田信长扫了一眼那些马匹,没太在意。土田家和生驹家都经营马借业务,家里马多很正常。他权当是土田家为了重要郎党的死,把一部分产业临时召回了。
他带着前田宗兵卫绕到屋敷后墙。
“宗兵卫。”
“在。”
“拿着。”
织田信长把缰绳和一个小银锞子塞给他,“自己带着马耍子去吧。一个时辰后,在这儿等我。”
前田宗兵卫习惯地接过东西,乖乖点头:“嗨!”
然后自顾自离去。
看来以前信长也时不时带他来到这边。
等前田宗兵卫走远,他才抬起头,望向墙边那棵大树。
一年多以前,末森城土田家屋敷的旁大树,当时还是第二次见到生驹吉乃的时候。那时候土田弥平次还没死,吉乃还是别人的妻子。他当时闹了赌坊,被城狐社鼠追杀,躲到树上,却不想现了在风流踊有一面之缘地吉乃住在那里……
初春的树叶还没长密,枝桠光秃秃的,挡不住人。他找了个合适的树杈蹲下,扒开眼前的枝条,往院子里望去。
院子里,灵堂设在正屋前的空地上。
一口黑漆棺椁摆在正中,棺前设着香案,香炉里白烟袅袅,与院中潮湿的雾气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个院落。
棺椁前,一个女子跪坐在蒲团上。
墨染的丧服,素色的小袖,衬得她的面容愈苍白。她低着头,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偶尔抬手,为前来吊唁的人点炭焚香。动作娴静而克制,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