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良——!”
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那是织田信清的声音。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在冲锋的路上,被城头射下的冷箭贯穿胸膛。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织田信清疯了似的往城门冲,却被身边的武士死死抱住。
“大人!不能去!城头还有弓手!”
“放开我!放开——!”
城头上,林弥七郎放下弓,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倒下的身影,然后转身消失在城垛后面。
……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岩仓城的城门,紧紧关闭。
城外,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若狭武田军昨晚的惨状,今天在尾张重演了一遍——只不过,这次的屠刀,握在织田信长手里。
柴田胜家浑身浴血,站在战场上大口喘气。佐久间兴盛在收拢自己的人马,清点伤亡。那古野众损失不小,但比起岩仓军的惨状,已经好太多了。
织田信长骑在马上,缓缓走过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被抬过来的尸体上。
织田广良。
年轻的面孔,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惊讶,不甘,还有一丝茫然。
织田信清跪在他身边,浑身抖。
不是怕。
是怒。
织田信长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手按在他肩上。
“勘解由左卫门……”
织田信清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看见谁射的了。林弥七郎。”
织田信长沉默了。
林弥七郎。
岩仓织田家的家臣。
现在,他躲在岩仓城里,躲在城墙后面。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织田信长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织田信清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有泪痕,但更多的是恨意。
“我不要他付出代价。”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他死。”
织田信长看着他,点了点头:“会的。但是现在,他不能白死,岩仓织田家已经无力出城,丹羽和春日井郡北部,归犬山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