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犬山城军势如潮水般涌入,长枪攒刺,太刀劈砍,把岩仓军的侧翼杀得人仰马翻。
正面的柴田胜家也动了。
八百末森众,休息了将近一个时辰,早就憋足了劲。此刻一接到命令,就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战场。
“杀——!”
柴田胜家一马当先,长枪翻飞,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末森众紧随其后,士气如虹,直直撞进岩仓军的正面。
两面夹击。
岩仓军的阵型,终于撑不住了。
先是侧翼溃散,然后是正面动摇,最后是整个战线土崩瓦解。
“撤!快撤!”
“往城里撤!”
“别挤!别挤——啊!”
岩仓军彻底乱了。武士找不到足轻,足轻找不到武士,所有人都在往城门的方向跑。身后,织田信长的人马像赶羊一样追着砍杀,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
织田信贤被人流裹挟着往城门退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自己的军队正在被屠杀。
三千人,活着往回跑的,最多一半。
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往城门冲去。
……
城门口,一片混乱。
败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城门洞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被挤倒,被人群踩过,惨叫声淹没在更大的嘈杂声中。
织田信贤终于挤进了城。
他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再挤进来几个战友……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林弥七郎。
岩仓织田家的一个家臣,此刻正站在城头上,手里握着一张弓,弓弦已经拉满。
他的目光,盯着城门外。
织田信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城门外,一队追兵正在逼近。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赤甲、挥舞长枪的武士。那张脸,他认得。
织田广良。
织田信清的弟弟。
织田信贤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嗖——”
箭矢破空而出。
织田广良正在冲锋,忽然身体一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支箭,正正插在那里,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