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川义真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解释:
“铅弹这种东西,打到入肉,就算当场没死,只要后续没及时处理,铅毒入体,人也过不了几年。”
十河一存的眼睛眯了起来。
“铅弹还有这功效?”
他顿了顿,忽然问:“那我二哥……”
“我听那汉医许三官说,三好之虎大人被铁炮命中的地方,都已经被他操刀剐了,不用担心。”
今川义真连忙解释,“但这次……”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半死不活的身影:
“如果那铅弹不取出来,呵呵,细川晴元活不过三年。”
十河一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不会把我刚才说的话传出去吧?”
今川义真问。
十河一存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安心。三好家比你更希望细川晴元无声无息死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刚才我已经派人去御所汇报战况了。因为我们也有死伤,小将军应该会让许三官或者其他名医过来……”
今川义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想办法提醒他们——糊弄着治。”
十河一存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东海道,尾张国,浮野。
就在今川义真和十河一存密谋如何让细川晴元“无声无息死掉”
的时候,三百多里外的尾张,另一场战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浮野是一片开阔的原野,早春的麦苗刚刚冒头,绿油油的一片。但此刻,这片原野上站满了人——三千多织田弹正忠家的军势,正在列阵。
阵型最前方,是柴田胜家率领的八百末森众。这位“鬼柴田”
今天一身黑色甲胄,手持一杆长枪,威风凛凛地立在阵前,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台地上的城池。
岩仓城。
上尾张守护代织田伊势守家的本据。
身后,织田信长骑在马上,一身赤红色阵羽织,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座城池上,但表情比柴田胜家从容得多。
说起来,他能这么顺利地站在这儿,还得感谢他那在京都当“职司代”
的弟弟。
织田信行不在,末森城的家臣团没了主心骨。柴田胜家、林通具这些人虽然忠心,但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他们看出来了,让信行上洛充任职司代,不过是排挤的手段罢了。织田弹正忠家内部已经很明确了——势在信长,不在信行。
所以这次征召,他们配合得很。
本来织田信长打算从直线直扑岩仓城。但柴田胜家派人探查后现,因为春汛,路上沟壑纵横,泥沼遍地,大部队根本展不开。
于是织田信长当机立断:迂回西北三里,在浮野列阵。
今早,阵势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