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微妙地一凝。
今川义真收回目光,神色自然地回答:“并不相识。只是忽然想起,织田尾张守大人麾下,似乎有位侧近名唤前田宗兵卫……”
他顿了顿,看向前田利家,“想来应是检非违使大人的同族?”
“三河守大人说的,正是在下族侄。”
前田利家平静回答,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族侄……?”
义真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印象中那个前田宗兵卫年纪比足利义藤还大些,怎么会是前田利家的侄子?
“宗兵卫乃是在下长兄的养子。”
前田利家解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三河守大人,这有什么不妥么?”
“没什么。”
今川义真摆手笑道,“前田左卫门尉大人不必如此紧张。虽然在东海道,我今川家与那古野织田家对立,但在此地——”
他环视殿内,声音提高几分,“你我皆是将军殿样之臣!理应同心协力,共扶幕府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暗藏机锋。既点明了双方背后的势力对立,又抬出“将军之臣”
的大义名分,将对方可能的敌意堵了回去。
前田利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随即舒展。他迎上义真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三河守大人言之有理。不过在下忝居检非违使一职,负责京都治安。大人此次率两千大军上洛,无论如何,都是需要重点留意的对象。”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自然地搭在膝上,食指轻点:“还请大人务必严加约束部众。在下对您有所警戒,实乃职责所在,并无私怨。”
“职责所在……说得好!”
今川义真抚掌,笑容更盛,“前田大人恪尽职守,在下佩服。请放心,今川军自会严守军纪,绝不滋扰京都百姓。”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虽都面带笑容,但殿内众人皆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张力——东海道的恩怨,已悄然延伸至此。
“好了。”
足利义藤适时开口。他放下茶碗,碗底与漆盘相触,出清脆的“叮”
一声。
“两位,东海道的争端,就不要带到这里来了。”
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况且,不管怎么说,彦五郎带来的人马,如今亦是可维护京都治安的力量——是吧,彦五郎?”
他转向今川义真,嘴角微扬,那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
一句话,既制止了争执,又顺势抛出了试探:你是否愿意让今川军为幕府所用?
今川义真心念电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今川军自然愿为京都治安出力。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为难之色,“既然将军要他们奉公,那不知将军的‘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