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加钱”
——这三个字虽未说出口,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短暂的沉默。炭盆中的木炭“噼啪”
爆出几点火星。
三条公赖低头品茶,仿佛没听见。畠山高政面无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刀柄。伊势贞教眼中闪过精光,似乎在快计算着什么。
而足利义藤——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俸禄和扶持米,自然不会短了他们。”
将军缓缓道,“幕府虽窘迫,这点开支还是担得起的。”
“除了本就该属于他们的以外,”
今川义真得寸进尺,身体微微前倾,“将军殿样又有什么,可以恩赏带他们来京都的——在下呢?”
这次他说得更直白了。我为幕府出力,我的军队有粮饷,那我本人呢?我能得到什么?
殿内气氛更加微妙。几位幕臣交换眼神,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足利义藤却笑得更深了。
“呵呵呵……彦五郎。”
他摇头,语气忽然变得亲切,“私下场合,你还是叫我师兄吧。那样更亲近些。”
师兄——这个词一出,关系立刻从“将军与大名”
拉近为“同门师兄弟”
。亲疏之别,高下立判。
“在整个京都附近,能承担治安责任的军队,除了三好家,还有逐步撤离的六角家外,”
足利义藤屈指数来,声音从容不迫,“就只剩下刚进驻的今川家部队。”
他抬眼,直视今川义真:“这种情况下,你还要开口向予一人要什么东西吗?”
油水很足。
今川义真瞬间明白了。
他的军队不是后世的子弟兵,也不是岳家军。在这个乱世,手握兵权就是最大的资本。只要他还驻扎在京都,只要还有人需要保护、需要威慑、需要借他的力量制衡三好家——那么,无数的“好处”
自然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他的口袋。
庇护费、通路费、调解费……京都这座日本最大的城市,哪怕刚刚开始恢复,依然是财富汇聚之地。而手握两千精锐的他,将天然成为各方势力都需要“打点”
的对象。
更妙的是,这一切都是“默许”
的,不需要将军明说,甚至不需要任何书面承诺——这就是权力游戏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