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千代坐得笔直,小手平放在膝上,小脸上满是专注。关口氏广则微微颔,表示理解。
“先,是身净。”
秀行从袖中取出两枚折叠整齐的白布,“明日寅时三刻,会有神官引领二位至‘禊场’,用流动的清水洁净手足与颜面。更衣之处已备好净衣——关口刑部是浅青色直垂,松平公子是萌黄色直垂,皆是神宫特备,未经俗人沾染。”
他顿了顿,看向竹千代:“净身时需默念‘祓除诸恶,清净身心’,心中不可有杂念。能做到吗?”
竹千代用力点头:“能!”
秀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道:“净身更衣后,由神官引至外宫板殿等候。那里已设临时座次,你们可以坐下静候,但不可交谈,不可随意走动,更不可——这是最重要的——不可直视正殿方向。”
“为何?”
关口氏广问。
“因为从寅时到卯时,正殿内正在进行‘神馔奉献’与‘祝词奏上’。”
秀行的声音压低,“那是神官与神直接交流的‘秘仪’,凡人目视即为不敬。你们只需低头静坐,聆听风声、铃铎声与隐约的诵唱声即可。”
竹千代眨了眨眼,小声问:“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秀行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显然在他预料之中。
“卯时正刻,板殿的门会打开。你们将在高阶神官的引领下,沿铺白砂的参道,行至拜殿前。”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勾勒出路线,“步伐要缓,一步一顿,跟随神官的节奏。至拜殿前玉外外止步,不能再前。”
他看向关口氏广:“届时,我会将今川治部大辅殿下的表文与献礼目录,置于白木案上,由神官送入拜殿。这个过程,你们需行最敬礼——即俯身至手触地面,保持至神官返回。”
“然后,”
秀行目光转向竹千代,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次郎三郎大人,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竹千代挺直了小小的背脊。
“神官会捧出一个白木制的‘御币’——那是缠有白纸的杨桐枝,象征神恩。”
秀行缓缓道,“你要用双手接过,然后,在神官的引导下,将其举至齐眉,保持三息,然后恭敬地放回神官手中的白木托盘。”
他注视着孩子的眼睛:“这个动作,象征今川家对神意的接受与尊崇。你能做到稳而不颤吗?”
竹千代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小手看了看,然后握成拳头:“我能。”
“很好。”
秀行点头,“此后,我会代表神宫,赐予‘神宫御祓’——一种特殊的麻纤维,以及‘守护札’。关口刑部,你要代今川家接过,并承诺将其妥善护送回骏府,交予治部大辅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