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机也降低了高度,维持在2千到3千米之间的空域,以提高投弹精准度和打击精准度。
“感染者快进城了,妈妈我怕,人,什么时候来保护我?”
一个小男孩从旁边走过,哭声尖得刺耳,没人停步,他没拉着任何人的手,穿着双太大的胶鞋,鞋跟磨塌了,后帮踩在脚底下,左脚袜子露在外面,冻得通红还沾着泥。
一边哭一边往人群里瞅,眼泪鼻涕糊在脸上,冻成了一层薄冰。
有个路过的女人嫌他挡路,伸手扒了他一下,他趔趄着差点摔在地上,手撑在泥里,哭声却没停。
张涵别开眼,没动。
这半天里,哭着找父母的孩子、蜷在角落抖的老人,他见得太多了,多到心都麻了,根本分不出精力。
父母是童真的盾,挡着世间的恶,盾一碎,孩子眼里的光,便会被人性的阴影一寸寸吞掉。
一个壮汉嫌他哭的烦,脸上的横肉都鼓起来,厉声叫骂道:“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喂感染者,妈的,就知道哭,烦死了!”
小男孩瞬间闭了嘴,胶鞋在泥地里蹭着往后缩了缩,脚后跟沾的泥掉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不许喧哗,不然重新排队,取消领号资格。”
张涵隔着护栏,朝壮汉恶狠狠地吼了一句。
壮汉愣了一下,脸上的凶气褪了大半,眼神躲躲闪闪,赶紧低下头,手揣进夹克兜,却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小男孩一眼。
给不了能救命的帮助,可这种不添乱的、小到不值一提的护佑,他还做得到。
心里留着这丝善,才算没白顶着“人”
的名头,没活成只认生存的野兽。
为了疏散,道路早被蓝黑色的铁护栏隔成三条笔直的通道。
分别是a1o、a2o、a3o。
其中a3o通道的护栏比另外两条粗了一圈,武装人员也密,更让人紧的是道路两侧的房顶,雪堆里架着轻机枪、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低低对着通道,枪身上的积雪没来得及清理。
这样的布置,使得只要一有暴乱的生,交叉火力网将会无差别射杀,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a3o通道负责转运的全都是被标明可疑或重大威胁的人群,但又没有实质证据可以定罪,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各式各样的车辆歪歪扭扭停在通道尽头,大巴车的挡风玻璃被暴雪糊得看不清,司机正用雪铲刮着冰,铁铲撞在玻璃上“哐当”
响。
武警握着快没电的扩音喇叭站在车门边,喇叭里“滋滋”
的电流声混着风雪声,把指令切得断断续续:“老、老人孩子先上!其他人、往后退!”
有个穿破洞胶鞋的男人抱着旧行李箱挤过来,鞋帮灌了雪,每走一步都往下淌泥水,他想往车上冲,被武警用胳膊死死拦住。
男人急得脸通红,嘴里喘着白气,话都说不利索:“我媳妇在后面!再不上、再不上就来不及了!”
武警却不近人意,看了一眼他的身份号牌,把他又往后推了推:“继续等,还没到你。”
刘哥站在从通道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事重重,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到他,快步走到张涵面前:“张队,我瞅着这疏散队排得没头没尾,咱们在这儿盯着秩序,那……那我们的家人怎么办啊?我家老婆子带着娃在城西,到现在连个信儿都没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