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能感受到,那一拳他虽然收了力,但仅仅只是那副体魄,想必全力出手,也不会夸张到‘那个层次’。我们终究,还是同一层次的生命。”
“乱局一起,城内那些不肯归正的旧部、暗藏侥幸的高阶猎人,必然会顺势起事,里应外合。到时候城内大乱、外敌压城,人心惶惶,没人再会相信什么天光正道。”
黑蛊宗宗主阴笑接续:“人心从来畏威不畏德。太平安稳之时,或许有人向往正道安稳;可一旦厮杀再起、魔物围城、危机遍地,所有人第一时间想的,依旧是魔力护身、异化保命。”
“我们被废功力又如何?只要旧秩序复辟,邪道重掌大局,我们依旧可以靠着人脉、手段、经验,重新登顶。”
裂骨门门主沉声总结:“三日之期?根本不用三日。今晚,变局就到。”
三人的密谋字字阴毒、句句刺骨,尽数被夜风裹挟,被海诺散落在全城的荒力丝缕清晰收录。
石台之上,海诺静静伫立,闭眸不言。
他听得一清二楚。
夸娥氏。
不止是筋肉力量,而是整个身体的全面圣化、荒化、天魔化。
顺风千里听声,未来或许都不是问题,就别说这么点儿距离了。
城内密室的侥幸贪婪,城外宗主的反扑阴谋,荒原逼近的万千杀机,所有人的私心杂念、歹念妄为,尽数映照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镇压。
沙必斯的病根,从来不是三宗,不是魔功,不是城外魔物。
是人心。
是千年歪路养出来的贪婪捷径、畏强欺弱、执迷不悟。
杀三宗,只能除表层恶;破外敌,只能解一时之危。
唯有让所有心存侥幸者亲手暴露自己的恶意,让所有执迷邪道者亲眼见证自己选择的绝路,才能真正洗干净这座城的根毒。
小院之中,蜜芽靠在窗边,小小的身子静静望着街心那道孤挺的人影,人鱼耳鳍轻轻颤动。
她听不懂大人之间的阴谋算计,也看不清暗处涌动的杀机,可她能感觉到,风越来越冷了,城外的声音越来越凶了。
妇人握紧腰间短刀,眼底满是凝重,轻声呢喃:“要变天了。”
夜色更深,荒原尽头,密密麻麻的暗红魔气点点亮起,如同无数双嗜血的兽瞳,死死盯住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