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守护、正义、初心,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空话。
哪怕亲眼目睹三宗宗主被徒手废功、亲眼看见魔气被正道金光彻底碾压,他们依旧不肯醒悟,只将其归结为域外强者手段诡异、自带特殊本源,而非邪道不敌正道。
他们依旧坚信,魔异化是乱世唯一出路,强者掠夺弱者是亘古不变的天理,眼下的短暂蛰伏,不过是隐忍待、伺机再起的权宜之计。
城内暗流汹涌,城外更是杀机暗藏。
城外的瘴气边界,是昔日三宗划定的赎罪苦役之地,常年瘴雾浑浊翻涌,低阶魔物层出不穷,嘶吼声日夜不绝。
今夜沉沉夜色之下,瘴雾愈浓郁,灰白的雾气遮蔽天地,将整片边界笼罩得密不透风,完美掩藏了所有踪迹与动静。
三名昔日掌控整座城镇、呼风唤雨的宗主,此刻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一身数十年苦修的异化修为被尽数废去。
看似老老实实埋头清扫游荡的低阶魔物,做着最底层流民都不屑为之的苦役,实则时时刻刻紧绷心神,紧盯城内动向,借着瘴雾的掩护低声密谋,眼底不甘与阴毒交织,半点悔过之心都无。
断去一臂的赤牙堂堂主,半边身躯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曾经碾压全城的磅礴魔功荡然无存,只剩下凡人躯体的孱弱与剧痛。
可他骨子里的狠戾与权欲从未消散,他低头挥舞着破旧的清扫铁铲,装作费力劳作的模样,嘴唇却贴紧另外两人耳边,压着极低的嗓音阴恻开口:“别装模作样了,没人盯着。那域外强者留我们性命,留我们手脚,根本就是刻意养猪,这点心思我看得透。”
“但他不懂这片乱世的规矩,不懂我们异化猎人的生存方式。他以为废了我们修为,配我们赎罪,就是惩戒,殊不知,只要我们人还活着、人脉还在、底牌未绝,翻盘的机会就永远存在。”
黑蛊宗宗主佝偻着苍老的身躯,看似风烛残年、摇摇欲坠,实则眼底精芒闪烁。
他掌心始终藏着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黑色蛊丝,那是他耗费百年心血培育的本命蛊源,哪怕被荒力镇压蛰伏,也未曾彻底断绝。
“我的蛊道根基未死。”
他气息微弱,语气却带着刺骨的笃定,“荒力能净化外溢魔毒,能碾碎异化蛮力,却无法彻底根除我扎根神魂的蛊种。只要给我一点瘴气、一点精血,不出一日,我便能重新培育出蛊群,重施万蛊噬魂之术。”
“之前落败,是我轻敌、是我猝不及防,并非我们猎人大道不敌所谓正道。”
裂骨门门主活动着酸痛的肩骨,他一身坚硬如铁的异化骨骼尽数崩碎退化,可常年搏杀沉淀的战斗经验、对肉身力的理解依旧还在。
他望着黑沉沉的荒原深处,喉间出低沉的冷笑:“三宗覆灭的消息,早已顺着荒原瘴气传遍周边所有势力。黑石城邦、血獠堂、荒骨猎团,这些常年觊觎我们地盘的势力,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我们从前坐拥城池资源,独占魔物猎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如今我们落败,沙必斯权力真空,他们必然全员出动,前来瓜分城池、掠夺资源。”
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狂喜与歹毒。
他们根本没想过老老实实赎罪,更没想过归顺正道、洗练本心。
他们唯一想的,就是借外力破局,借乱局翻盘。“我们现在安分,就是最好的伪装。”
赤牙堂堂主继续低语,“那域外强者太强,正面抗衡必死无疑,可他终究孤身一人。四方势力合围,百余名高阶异化猎人、数头驯化高阶魔物同时压境,我不信他能面面俱到、守住整座沙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