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证实了他的猜测,“最大的那棵是主体,这些都是它的延伸。”
她忽然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庭院残骸前停下,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处细节,似乎在努力将眼前的破败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最终,她的视线死死定格在一处半塌的雕花石栏下。
那里蜷缩着一具格外娇小的枯骨,骨骼纤细,身边还散落着几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彩色石子。
伊莱恩的脚步像被钉住了。
她缓缓地,几乎是一寸寸地挪过去,然后,跪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接连不断地砸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方白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想再次拍拍她的肩,手抬起,却最终又放下。
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失去,无法真正体会这种痛楚。
或许,哭出来会好一些,他只能这样想。
不知过了多久,伊莱恩极其小心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将那具小小的枯骨抱了起来,拥在怀里。
她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下巴轻轻抵在冰冷的额骨上。
“她是我妹妹。”
她的声音低哑。
方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依旧沉默。
伊莱恩抱着妹妹的遗骸,走到不远处一棵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焦树下。
树下,另一具枯骨以跪伏的姿势被一些漆黑如铁,干枯扭曲的树根紧紧缠绕束缚着。
她试图扯断那些根须,指尖刚触碰到,根须便无声地化作了灰色的飞灰,簌簌飘散。
她将第二具枯骨也小心地抱起,同样拥在怀中片刻。
“这是我姑姑。”
她低声说,脸上的悲伤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良久,她轻轻将两具亲人的遗骸放回原处,站起身,用力擦了擦脸颊。
泪水已止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湿痕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我带你去我家。”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方白看着那两具枯骨,想起人类的习俗,他不知道精灵是否有类似的风俗,问道,“不把她们带出去安葬吗?”
伊莱恩沉默地摇头,目光掠过这片凝固的死亡之地。
“这里的一切,都是被历史的一部分,不能,也不该出现在现实里。”
她停顿了一下,望向远的苏生之树,“但总有一天。。。可以。”
她不再多言,快调整好情绪,带着方白来到一片完全坍塌只剩地基和几段残墙的废墟前。
她开始徒手在碎木和瓦砾中不断翻找。
“你在找什么?”
“项链,像镰刀一样的项链。”
伊莱恩头也不抬的说。
方白目光扫过,随即指向不远处一块焦黑木板下隐约露出的一点金属反光。
“是这个吗?”
伊莱恩立刻看去。
她拨开浮灰,捡起一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