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师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往书房走。
今日阳光正好,再加上他又见完好友所以此刻心情颇佳,甚至哼起了小曲儿,直到他推开了书房的门。
眼前的画面让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谢怀景半拥着沈梨初,右手覆在她执笔的手上,左手虚扶着她纤细的腰,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
两人面前摊开的宣纸上,墨迹未干的“永结同心”
四个字刺得沈太师眼前发黑。
“——你们在干什么?!”
沈梨初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谢怀景倒是镇定,只是微微直起身,但手仍虚虚护在她身后,以防她慌乱间撞到案角。
“回老师,学生在教师妹‘永’字的写法。”
他面不改色,仿佛方才那暧昧的姿势只是寻常教学。
沈太师额角青筋直跳,“教字需要贴这么近?!”
“师妹腕力不足,需亲手矫正力道。”
谢怀景一本正经,甚至举起沈梨初的小手展示,“老师您看,她握笔的姿势已比方才标准许多。”
沈实甫又将目光投向沈梨初,只见她红着脸点头,“爹爹,方才殿下确实是在教女儿……”
虽然沈梨初也觉得奇怪来着,甚至就在谢怀景靠过来的时候,她都想直接一拳打上去,但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在教自已习字。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谢怀景面上端的冷静自持其实内心早就波澜起伏了,只是他只敢让自已专注在习字这方面。
沈太师确认自已的女儿没有撒谎后,这才勉强放下了心。
眼看午时将至,沈太师客套地拱手道:“殿下若不嫌弃,不如今日留下用膳?”
沈实甫面上恭维客气,但心里却在默念着“快拒绝快拒绝!”
然而谢怀景只是微微一笑,便应道:“既如此,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太师:“……”
笑话,他谢怀景怎么可能会放过和沈梨初相处的机会?绝不可能!
对于太子殿下留下用膳一事,沈夫人陶茯苓倒是显得平静许多。
毕竟是贵客,哪里敢怠慢啊?
膳桌上,陶茯苓正要给女儿夹一块清蒸鲈鱼时,忽见一双象牙箸横空而来——将她给挡了回去。
“师妹尝尝这个。”
谢怀景淡定地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放进沈梨初碗里,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梨初眼睛忽然亮了,“太子殿下怎么知道臣女爱吃这个?”
“猜的。”
他面不改色,又盛了碗百合甜汤推过去,“多喝些,孤知道你爱喝。”
确实爱喝,上一世她入宫后几乎每日的膳食中都有一道甜汤,只一两次谢怀景便记住了。
“这个也是猜的?”
沈梨初看着面前的甜汤,顿时感到迷茫。
什么第六感猜的这么准?
谢怀景笑了笑,也是今日唯一一次没有回应她的话。
在接下来的用膳中,沈太师和夫人举着筷子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把自家闺女的小碗堆成了小山。
这还哪是在吃饭?这分明是喂小猪崽!
午膳过后,沈梨初按照以往的安排抱着琵琶匣子向父母告辞,“那女儿便去红颜先生那里学琴了。”
随后向谢怀景行礼,“臣女招待不周,还望太子殿下莫怪。”
“无碍的。”
谢怀景整理好衣襟后立刻起身,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孤今日正好要去兵部一趟,就当是顺路送师妹,师妹便同孤一起吧。”
“太子殿下——”
沈太师刚想阻拦,却见谢怀景已经极其自然地接过沈梨初怀中的琵琶匣,还顺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抛给沈实甫的谢怀景,直接带着沈梨初上了自已的马车。
最后沈实甫这个老父亲只得瘪着嘴望着太子的座驾,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什么研习书法,什么“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