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戴上头盔,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其中最强的是三级凶兽,实力大致相当于通脉期武者。好在城外一万军士早已布阵备战,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朱平转头看向叶辰,眼神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语气却藏着一丝试探:“叶少侠,如今兽潮迫在眉睫,还需您鼎力相助,不知您意下如何?”
“嗯,我随你们一同出战。”
叶辰淡淡颔,并未多言。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若在平日,察觉到朱平暗藏的敌意,即便没有实证,随便找个由头便能处置了他,也无人敢置喙。可眼下兽潮围城,朱平身为青桑城守军统领,掌着一方将士的调度之权,正是用人之际,叶辰自然不会在此时自乱阵脚。
“多谢叶少侠仗义出手!我们即刻出!”
朱平心中暗松一口气,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连忙下令整军。
青桑城南十里处,正是守军驻扎的营地。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春日的寒气尚未褪去,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刮在脸上生疼。一万将士早已布下严整的军阵,旌旗猎猎作响,泛着寒光的战戟、钢剑整齐排列,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实则,天武国的精锐大军皆驻守边关,青桑城的守军只能算作二流部队。可此刻,每一名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展现出唯有铁血之师才有的视死如归之势——这不是为争夺领地、维护皇权的利益之战,而是一场守护家园的生存之战。他们的身后,是住着父母妻儿的青桑城,是他们誓死也要守护的根。
在军阵之中,还夹杂着一百余名打扮稀奇古怪的武者,皆是自愿前来支援的民间高手。有人背着卦旗,像个游走四方的算命先生;有人头戴斗笠,身着短打,如同山野间的樵夫;还有人穿着长衫,手持折扇,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这些人年纪在二十余岁到五十岁之间,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浓重的江湖气息,与军纪严明的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让叶辰颇为惊讶的是,这百余民间武者中,竟有六位是通脉期修为。要知道,通脉期武者在俗世中已是顶尖好手,大多会投靠朝廷,换取一官半职、荣华富贵,鲜少有人甘愿流浪民间。如今一下子聚集起六位,着实出人意料。
青桑城城主赵岩名快步走上前来,指着一位身穿狼皮斗篷、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对叶辰介绍道:“叶少侠,这位是青桑城盐帮帮主,石岩达。”
“盐帮?”
叶辰心中微动。
自古以来,盐铁官营便是历代王朝掌控经济命脉的关键。私盐的利润高达十几倍乃至数十倍,由此催生了庞大的私盐贸易,而盐帮,便是这类草寇团伙的统称。这类组织历代皆有,规模往往极为庞大,汇聚了全国九成以上的民间武者,也就是世人所说的“江湖人”
。他们特立独行,不屑于依附朝廷,以忠义为行事准则,拉帮结派,在江湖中自成一派。
青桑城盐帮正是天武国最大的民间势力,平日里与官府水火不容,是官府重点打击的对象。可如今兽潮当前,存亡之际,官府也只能放下成见,联合一切可联合的力量共抗强敌。
“叶英雄!久仰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幸会幸会!”
石岩达大步上前,重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绿林好汉最是崇敬英雄强者,他早已听闻叶辰的传奇事迹,心中敬佩不已。
“石帮主客气了。”
叶辰亦抱拳回礼,目光掠过石岩达周身,心中微微一愕。这石岩达的修为竟已达到通脉后期,虽能看出是勉强突破,根基虚浮,此生怕是难入后天,但作为一名毫无宗门传承、全靠自己打拼的绿林人士,能走到这一步,已然极为不易。
与盐帮众人匆匆打过招呼,叶辰便转身走向军阵最前方的前线——距离兽潮来袭,已不足一刻钟,他需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待叶辰的身影远去,石岩达仍望着他的背影,不断摇头赞叹:“不愧是七星宗总宗会武的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与气度,这般天赋,当真是前无古人啊!”
“当家的,这小子看着就是个半大孩子啊!”
一个背着斗笠、手持铁棍的中年汉子挠了挠头,满脸难以置信,“他修为也就刚够通脉中期吧?这就成了那什么总宗会武的第一高手?我还以为这种顶尖比武,的是后天大佬们神仙打架,决出的魁怎么也得是后天期的狠角色才对!”
他这话道出了不少盐帮弟子的心声。对这些常年混迹绿林的江湖人来说,叶辰的身份地位实在太过遥远,根本没有直观概念。
七星宗?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规模比盐帮大些的“级帮派”
罢了,与他们这些占山为王、贩私盐谋生的草莽,本质上似乎没什么不同。就像叶辰当初未入七星武府时,也只听过宗门名号,对其真正的实力底蕴一无所知。
“废话!”
石岩达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意味,“七星宗总宗会武比的是年轻天才,年纪越小越妖孽才叫本事!别看着叶少侠刚入通脉中期,真打起来,我跟老二、老三联手,都未必是他对手!”
他口中的老二、老三,正是盐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一个卡在通脉中期顶峰十年,只差一步便能触及通脉后期,另一个也是实打实的通脉初期高手,放在青桑城的江湖上,都是能横着走的人物。
“不会吧?”
中年汉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二哥都卡在中期顶峰十年了,加上老大你和三哥,三个通脉高手联手,还打不过一个刚进通脉中期的毛头小子?”
“等着瞧就知道了!”
石岩达沉声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七星宗跟我们这些江湖草莽的差距,就像京城的顶级世家对比乡下财主,根本不在一个层面!这叶少侠的实力,说不定早就摸到后天武者的门槛了!”
此时的叶辰,正站在军阵最前沿,玄霆破霄枪(紫铉枪)斜指地面,枪尖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淡淡的寒光。要说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厮杀完全心无波澜,那是骗人的——最坏的结果,便是青桑城告破,家乡沦为凶兽肆虐的焦土。
不过他心中也有底线:父母和好友叶小东早已不在青桑城,至于叶氏家族,他的感情终究淡了几分。即便叶家真的遭遇不测,他也不至于崩溃,大不了凭借飞天蛟的度,救下几个核心族人,保住家族血脉便好。
或许,叶万山早已经安排人转移了一部分族人?叶辰心中这般思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