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头人带着人准备出寨子进会理去帮忙的时候,三刀凉在外面开了两枪,一枪打在凌辱过她的人的心口,一枪打在头人的额头,两人当场毙命。
山寨的人以为这是梁承禄故意派人做的局,当场把前去谈事的手下给杀了。
而三刀凉因提前准备充分兼跑得快,竟是逃过了追击,跑回了会理县城。
追出来的那一队夷人死了几个,剩下的折返逃走;三刀凉大难不死进了城,也是受了一身的伤,这么多天了,她甚至未曾洗过一次澡。
三刀凉除了冲梁承禄发泄怒火外,心态非常稳定。
从当初三刀捅死那个害死她姐姐的男人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因为杀人而惊慌或愧疚。
她兄弟死得,别人自然也死得。要想追来杀她的,被她借刀杀人也是活该。
她一心只想着,要带人去把三个兄弟的尸体挖回来重新下葬。
紫苏又拉又劝,好不容易才把三刀凉带去清洗身体、清理伤口。
周立行则是黑着脸坐在椅子上,眼神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梁承禄心中又痛又悔,也不知道该怪谁。
三刀凉这趟差事是他安排的,也是因对他干亲的信任,才会在山寨那边着了道。
可三刀凉这处事方*式也着实冲动……有天大的事,也应该回来跟他这个分堂代主事说一声啊!他肯定能妥帖处理的啊!
“完了……我这门干亲,只能断了……唉,造孽哦……堂口以后走货也只能绕路了……”
梁承禄唉声叹气,觉得最近真的是处处不顺。
他这不仅断了一门干亲,更是损失了一条走货的路线!
要是三刀凉没杀他兄弟,他还能从中转圜;现在这样,不交出三刀凉给那边,那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然而有周立行在,分堂绝不可能交出三刀凉。
“他们伤害三刀凉在先,害死三名兄弟在后。”
周立行口吻十分不屑,“他们寨子,跟咱们堂口,已经是冤家了。”
梁承禄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无力地问,“那,小杜鹃的事,就没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48会理
◎再遇林人梅◎
紫苏想要救出孩子的事情,仿佛陷入了僵局。
三刀凉受的外伤很快被处理好,一些私密处的伤,全靠紫苏帮她。
紫苏温柔细心,将三刀凉照顾得很妥帖。三刀凉心粗气燥,却十分听紫苏的劝解,终于没把火再往梁承禄身上发。
堂口里倒也有几个脑袋不清醒的人,私下八卦三刀凉此番受辱,日后不好嫁人之类的话,梁承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立行已经把人抓来吊在院坝里的石架子上,让谷娃子和石娃子拿竹板子去掌嘴。
谷娃子和石娃子当年是被邢五爷带人打过嘴巴子的,这番打起来,十分凶猛。
“大家嗨袍哥,混江湖,靠的是本事,不是啥子狗屁贞洁!哪个活着,哪个才是赢家!”
“我们的姊妹受了伤,我们的兄弟被害死,竟然还有人摆自己人的龙门阵,像锤子东西!”
“以后再听哪个说这件事,舌头割掉!”
然后,周立行亲自带人去了一趟德兴堂。
也许是当初那场交集,让德兴堂惧怕周立行所代表的总堂。
德兴堂立马把抛下三刀凉逃跑回来的几个袍哥兄弟逮出来打了一顿红棍,还准备了一大笔赔款。
周立行没有收赔款,但让德兴堂必须想办法把死去那几位袍哥的遗体从山寨那边带回来,供家人下葬。
以及,如果听到谁日后议论忠义堂的三刀凉,他周立行会把今日德兴堂知道此事的人,全部割掉舌头。
在周立行的威慑下,再也没人敢明面上提这件事情。
等三刀凉状态稳定下来,周立行将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紫苏,他们暂时没有完全的把握去救小杜鹃。
若是暗地里去偷,成功则罢,不成功则容易被追回去。
若是要硬抢,就得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若是要稳妥,就得再等,等出现合适的人和合适的时机。
“因为我被迫吸鸦片,小平安生下来就很多病,又瘦又小,月子里眼睛都睁不开,哭起来声音好小,跟只耗儿一样。我那个时候奶水少,小平安吃不饱,一夜夜饿的叫唤,我只能想方设法熬点米汤喂他……”
紫苏擦着眼泪,单手做了一个抱孩子般的姿势,面容哀戚。
“我还记得抱着他的样子……孩子没在妈身边,很多都长不大,我知道的……吃不饱,穿不暖,随便一点小病拖一拖,便去了……都怪我没本事……”
阿涅听懂了,他在旁边回应道,“嬢嬢,弟弟知道你回来找他,就会很开心了。我也是小孩子,我知道,我们不会怪阿妈的!”
紫苏一把将阿涅搂紧怀里,放声大哭,“我的儿啊……妈回来了,妈一定把你的骨头找回来,给你找个好风水的地方重新下葬,给你烧多多的金银纸钱,你拿去找地府阴差,下辈子别找我这种没用的娘了,你去投个好胎吧……”
受伤的三刀凉默不吭声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抹泪,她不后悔杀了那山寨头人,可她也为紫苏没法马上救出孩子而难受。
张家人不蠢,他们分堂的人若是亲自出面,必然要引来怀疑。
若是被他们知道紫苏在这里,不仅救不出小杜鹃,更有可能是紫苏都得被他们给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