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
“撤兵!”
城郊靖王府的肃杀风波,终究伴着帝王的隐忍退让草草落幕。
周承业眼底戾气翻涌,最后深深剜了一眼床榻上淡然垂眸的周临渊,袖袍狠狠一甩,冰冷吐出一句话后,便转身阔步离去。
玄色龙纹劲装裹挟着未散的滔天怒意,步履沉重却迅捷,每一步踏落,都似将满地怒火狠狠砸在地面。
三千禁军、五百御林卫闻声收阵,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连片响起,原本锁定靖王府的弓弩尽数归鞘,层层合围的铁甲方阵缓缓后撤。
三大宗室亲王立于原地,目送帝王龙驾愤然离去,皆是相视一眼,眼底暗藏凝重。
他们今夜仓促赶来拦驾,看似护住了靖王,实则彻底激化了帝王心底的猜忌。
经此一事,景帝对周临渊的忌惮,只会根深蒂固,再无半分消解可能。
床榻之上,周临渊缓缓抬眸,望向窗外尽数褪去的铁甲洪流,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弧,转瞬即逝。
风浪暂歇,杀机未消。
周承业今夜退得憋屈,这股怒火,绝不会就此作罢。
。。。。。。
夜深极致,皇城归途,龙驾銮车颠簸疾驰。
车内密闭空间沉闷压抑,一如周承业此刻的心境,怒火郁结胸腔,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一路无话,銮车疾驰入宫,稳稳落于养心殿外。
不等内侍上前搀扶,周承业已然推门下车,龙靴重重踏落白玉石阶,周身弥散的凛冽寒气,让值守侍卫、宫人尽数屏息垂首,不敢抬头直视。
踏入养心殿的刹那,压抑整夜的暴怒,彻底轰然爆发!
嘭——!
一声巨响震彻大殿。
案上堆叠的御用奏折、青玉镇纸、琉璃御盏,被他一手狠狠扫落。
纸笔纷飞、玉碎四溅,昂贵的琉璃盏摔在青砖地面,碎裂成无数残片,澄澈酒水泼洒一地,浸湿满地奏章。
“废物!一群废物!”
周承业低声咆哮,嗓音沙哑暴戾,眼底龙赤红血丝密布,再无半分九五至尊的沉稳儒雅,只剩极致的恼羞成怒,“朕养着你们这群暗卫、禁军、朝堂臣子,关键时刻尽数无用!”
“一座小小密狱,守不住一众囚徒!一个废人藩王,拿捏不住半分动静!连朕深夜亲征问罪,都能被人当众拦下,颜面尽失!”
他大步疾走,抬手又是狠狠一挥,架上陈列的珍稀官窑瓷器、御用摆件接连坠落,落地崩碎,清脆的碎裂声连绵不绝,响彻整座养心殿。
殿内值守宫人、太监尽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头颅死死贴住冰凉地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谁都知晓,今夜圣上是真的动了滔天怒火,龙颜震怒,稍有不慎,便是人头落地。
李福全跪伏最前,背脊湿透,心底惶恐至极,不敢有半句劝慰,只能默默垂首,任由帝王肆意泄愤。
一番疯狂摔砸过后,满地狼藉,碎瓷残片遍布大殿,硝烟般的戾气依旧萦绕不散。
周承业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喘息,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杀机与猜忌交织缠绕,愈发浓烈。
他怒的从来不止是密狱覆灭、暗卫战死。
他真正怒的,是今晚这场精心谋划的问罪局,被轻而易举拆解,是周临渊深不可测的城府,是那突如其来、恰到好处的宗室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