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靖王三年前未废之时,屡次出使邻邦,与北境柔然、西陲吐蕃交好,双边盟约大多由靖王敲定,诸国皆认靖王情面,敬其才、服其勇!”
“如今我大曜边境初定、国力未盛,正是维稳邦交、休养生息之际!陛下今日无实据诛杀靖王,消息传至诸国,必会引得邻邦震怒,认定我大曜凉薄无信、残害功臣!”
“届时邦交破裂、边境再起战火,内失民心、外启战祸,这千古罪责,谁能承担?!”
三王轮番劝谏,句句直击皇权利弊、社稷安危、天下口碑,层层拆解周承业的杀局,堵死了他强行动手的所有退路。
屋内甲兵尽数屏息,无人再敢上前。
周承业伫立原地,周身龙威翻涌,眼底暴怒、猜忌、不甘层层交织,脸色铁青到极致。
他今夜强势兴兵,本想一举拆穿周临渊伪装、斩除心腹大患,彻底了结三年隐患。
可三大宗室重臣临门拦驾,以社稷大义、千古骂名、边境安危三座大山死死压住他的杀机,让他投鼠忌器、进退两难。
杀,落得暴君骂名,动摇国本、引发外患。
不杀,心头恨意难平,对周临渊的忌惮更深,如同喉咙卡刺,寝食难安。
全场死寂之中,床榻之上的周临渊缓缓抬眸。
他依旧面色苍白、体弱多病,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笑意,平静开口,声音沙哑却通透:
“诸位王爷谬赞。臣本废人,苟延残喘,无意功名、无心权谋。”
“陛下若信臣,臣便安心静养,静待天命。陛下若疑臣,臣身残体废、无兵无势,一举一动皆在朝野眼底,纵使有心作乱,亦无翻盘之力。”
“何必为一介废躯,坏君臣情义、损圣人名誉、引天下非议?”
看似示弱退让,实则字字诛心,句句将周承业架在明君圣主的高台之上,让他再也无法肆意动杀心。
周承业死死盯着那道淡然自若的身影,胸腔怒火郁结,无处宣泄。
他越发笃定,周临渊城府之深、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想象!
短短数语,便借力打力,借宗室之势、社稷之理,硬生生化解今夜必死之局!
睿王见帝王神色松动,再度躬身劝言:“陛下,无实证而诛有功宗亲,万万不可!不如暂且息怒,留靖王性命,徐徐查探密狱真相、侍女出逃之谜,待水落石出,再做定夺,方为明君之道!”
肃王、贤王齐齐躬身:“请陛下三思!”
满堂文武亲兵、甲士侍卫尽数垂首,无人敢再支持帝王动武。
夜风穿堂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周承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良久,他才咬牙压下滔天怒火,龙眸死死锁定周临渊,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隐忍与警告:
“好!好一个能言善辩、深谙人心的靖王!”
“朕今日看在三位皇叔与社稷大局的份上,暂且饶你!”
“但朕警告你,朕会彻查到底!一旦让朕查到半分你作祟的实证,休怪朕不念宗亲情义、不顾昔日功勋,定将你废爵问斩、株连彻底!”
这句狠话,是他最后的帝王威严,也是无可奈何的退步。
周临渊神色平静,微微垂眸,淡然应声:“臣,谨遵圣谕。”
看似顺从卑微,可他眼底深处,却无半分畏惧,只剩一片冷冽通透。
今夜死局,他不费一刀一剑、不出一言硬刚,仅凭局势借力,便从容化解。
周承业,你的杀机,暂且压下了。
但你我之间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