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
二字,他说得极重,也极艰难。
方文彬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也是一颤。
他知道,这是总司令准备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去替他们这群不肖之徒求情了。
“是!”
方文彬重重顿,转身快步离去。
……
临时招待所内,贺远正在院子里,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支中正步枪。
詹森站在一旁,看着老大这几日又是慰问伤兵,又是查抄地痞,却绝口不提那本该是核心任务的贪腐案,心中早已是百爪挠心。
“老大,咱们到底还查不查了?罗卓英那边,就这么放着?”
“鱼,要慢慢钓。”
贺远头也不抬,用一块浸了油的软布,仔细地擦拭着枪管的膛线。
“若是收得太紧,鱼线可是会断的。”
就在这时,方文彬的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院门口。
他几乎是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贺远面前,姿态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
“贺专员。”
方文彬深深一躬,双手呈上了一封烫金的请柬。
“我们总司令已在赣江楼备下酒宴,说是……要亲自向您请罪,还望专员务必赏光。”
贺远这才放下手中的步枪,接过请柬,随意的扫了一眼,又将其丢在了石桌上。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拿起枪,将枪口对准了远方的一棵大树,眯起眼睛,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
“方参谋,你看这枪如何?”
贺远突然问道。
方文彬一愣,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话头道:“回专员,中正式乃是国之利器,仿制德国毛瑟1924,性能优良,杀伤力巨大。”
“是啊,好枪。”
贺远放下了枪,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枪身,声音却变得幽冷起来。
“可再好的枪,若是没有了子弹,那也不过是一根烧火棍。”
话到此处他转过头,目光如电,直刺方文彬的内心。
“再精锐的士兵,若是饿着肚子,穿着单衣,手里拿着打不响的枪,上了战场,那也不过是给日寇送人头的活靶子。”
“方参谋,我说的,对吗?”
“对……对!贺专员教训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