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水声越来越近,混着碎石滚落的动静,跟谁在暗处磨牙似的。梁良靠在岩壁上喘气,胸口那枚徽章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一半亮一半暗,看着有点吓人。
“得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梁辰把背包垫在梁良屁股底下,自己蹲下来解鞋带——刚才跑太急,鞋跟卡进石缝里,扯得脚踝生疼,“这鬼地方潮气重,哥的伤再拖下去该化脓了。”
林徽没接话,正举着蓝光往暗门外探。光扫过的地方能看见湿漉漉的岩壁,长满了滑溜溜的绿苔,偶尔有水滴砸下来,在地上积出的水洼里溅起小水花。她伸手摸了把岩壁,指尖沾着层黏糊糊的东西,凑近闻了闻,皱起眉:“是菌丝的分泌物,淡了点,但肯定是。”
梁墨把刀横在膝盖上磨,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窄道里特别刺耳。“程序分身炸了上层,没把底层彻底毁了,说明它需要这地方存东西。”
他抬眼看林徽,“你母亲的日志里提过地下河吗?”
“记不清了。”
林徽把背包里的日志翻出来,纸页被水汽泡得皱,字都晕开了,“只记得写过‘水系是程序的血管’,当时以为是比喻。”
“不是比喻。”
梁良突然咳了两声,伸手往水里探了探——刚才爆炸震落的碎石把暗门堵了一半,缝隙里渗进不少水,已经没过脚踝,“你摸这水,是不是有点温?”
林徽伸手进去试了试,果然,比寻常地下水暖半度,像有人在底下烧着柴火。“是程序的核心在热?”
“更像是……在养着什么。”
梁墨突然站起来,刀鞘在岩壁上敲了敲,“我守仓库那会儿,听老矿工说过,黑鸦山底下有暗河,通着个天然溶洞,里面的石头会光。”
“光的石头?”
梁辰眼睛亮了亮,“不会是水晶碎片吧?”
“谁知道呢。”
梁墨往暗门外挪了挪,水花溅在裤腿上,“不过得先解决个麻烦——刚才爆炸惊动了东西,你听。”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哗啦”
一声,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水里翻身。梁辰赶紧把梁良往身后拉,自己举着刀对准黑暗:“是联盟军?还是……”
“都不是。”
林徽的蓝光往前推了推,照亮了水里的影子——那东西长得像条巨型泥鳅,浑身覆盖着黏液,最吓人的是它头顶的眼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全盯着他们这边,“是菌丝寄生的变异体,母亲日志里画过,叫‘水蚓’,靠吸食生物意识活的。”
水蚓突然弓起身子,尾巴在水里拍打出浪头,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梁墨拽着林徽往侧面躲,刀光劈在水蚓背上,只划开道白印:“硬得像铁皮!得找弱点!”
“眼睛!打眼睛!”
梁良突然喊,声音因为用力有点劈,“程序寄生的生物,眼睛都是意识聚合点!”
梁辰瞅准机会,刀尖顺着水蚓仰头的瞬间扎进去,黏液溅了一脸。那东西出刺耳的嘶鸣,在水里疯狂扭动,激起的水花把油灯都浇灭了。黑暗里只能听见梁墨的闷哼和水蚓的撞墙声,林徽赶紧把蓝光调到最亮,却看见水蚓的伤口里钻出无数细小红丝,正往梁辰手臂上爬。
“别碰它的血!”
林徽冲过去拽开梁辰,蓝光在他胳膊上一扫,那些红丝立刻蜷成了团,“是活性菌丝,沾着就会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