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泛黄的纸飘到脚边时,林徽正蹲在梁良身边。他胸口的徽章烫得吓人,跟块刚从火堆里捞出来的烙铁似的,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原型体?”
梁辰的声音劈了个叉,脚边的碎石被他碾得咯吱响,“意思是……哥还有个‘原版’?”
林徽没接话,手指在纸上的坐标划了个圈。那串歪歪扭扭的数字看着眼熟,像在哪儿见过——猛地想起梁良枕头下那本磨破了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就抄着类似的编码,当时他说是什么“备用粮仓坐标”
。
“别是又个陷阱。”
她把纸揉成球,指节捏得白,“从意识墟出来这一路,哪步不是套?”
梁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汗混着血黏糊糊的。“笔记本……”
他咳了两声,血沫子溅在衣襟上,“第三页夹着张地图,是基地老坐标。”
梁辰已经蹿出去三米远,回来时怀里抱着个满是刮痕的帆布包,笔记本的边角被水泡得涨。第三页果然藏着张手绘地图,铅笔描的轮廓里,有个红笔圈住的三角形,位置正好和纸上的坐标对上。
“是黑鸦山废弃矿区。”
梁墨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他半边袖子被炸没了,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十年前守望者转移时,我在那儿守过三个月仓库。”
“你怎么不早说?”
林徽抬头时,蓝光差点燎到他的头。
“当时以为就是堆旧设备。”
梁墨扯了块布条缠胳膊,“现在想来,每次去盘点,总少两箱标着‘精密零件’的箱子。”
他突然顿住,布条在手里拧成了麻花,“那些箱子的尺寸,正好能塞进个培养舱。”
没人说话了。风从通道裂缝里灌进来,带着股铁锈和腐土混合的怪味,跟734维度实验室的味道一模一样。
“走。”
梁辰突然把地图揣进怀里,拔刀劈开挡路的碎石,“管他什么原型体,总得去看看。万一……万一真是哥的话……”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突然红得亮,梁良留下的那道疤痕像烧红的铁丝,烫得他直吸气。林徽按住他的手腕,蓝光透进去的瞬间,两人同时看见片漆黑的矿道,尽头的铁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锁眼里插着半片水晶——和梁良带走的那半块是一对。
“是哥的意识碎片在指路。”
林徽站起身,把最后半瓶营养液塞进梁良嘴里,“他想让我们去。”
矿区入口藏在片乱石堆后面,入口的藤蔓里缠着块守望者徽章,徽章背面刻着个“林”
字。林徽指尖刚碰到徽章,藤蔓就跟活了似的往后缩,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子冷气顺着裤腿往上爬。
“我先进。”
梁墨举着刀走在最前面,刀身在黑暗里划出冷光,“矿道里有以前设的绊雷,跟着我的脚印走。”
走了约莫百十米,矿道突然开阔起来,头顶挂着串黑的油灯。梁辰划亮火柴凑过去,灯芯里突然掉出个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是枚机械鸟的齿轮,跟小时候梁良给他做的那只一模一样。
“哥来过这儿。”
梁辰把齿轮攥在手里,指腹磨着上面的刻痕,“这是我刻的记号,怕弄丢了找不到。”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