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丛林深处时,晨雾正像轻纱般漫过树梢。梁良用军刺在树干上刻下十字标记,金属与木头摩擦的刺耳声响里,队员们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
他转身时,军靴碾过地上的弹壳,出细碎的声响。林徽注意到他攥着u盘的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嵌进塑料外壳的纹路里。
赵野突然将狙击枪背到身后,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王磊,你的手臂还在流血。”
火力手王磊的袖子早已被血浸透,刚才混战中被流弹擦伤的伤口在渗血,却一直咬牙没吭声。
“没事。”
王磊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赵野。这个沉默的狙击手昨天还被老陈指认为内鬼,此刻却在给自己包扎,绷带缠绕的力度恰到好处,指尖触到皮肤时带着专业的稳定。
“昨天的信号波动,确实是我的。”
赵野突然开口,医用胶带被他撕出清脆的响声,“但我联系的是总部情报科,不是黑蝎。”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加密指令,“这是出前收到的秘密任务,监控队内异常通讯。”
梁良接过指令展开,晨光透过树叶在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情报科的红色印章边缘还带着油墨的新鲜气,指令末尾标注着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暗语——“鹰隼归巢”
。
“为什么不早说?”
林徽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连续两天的猜忌与厮杀,让每个人的神经都像绷紧的弓弦。
“秘密任务要求单线联系。”
赵野收拾着急救包,“何况……当时没人会信。”
他的目光扫过队员们,最终落在梁良身上,“包括你,梁队。”
梁良将指令折好塞进怀里,没接话。林间的风突然转向,带着远处河谷的潮气,吹得人后颈寒。他知道赵野说得对——从老陈暴露的那一刻起,信任这东西就碎成了渣,谁手里的证据都可能是精心伪造的戏码。
“总部的暗语没问题。”
林徽忽然开口,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快滑动,调出加密算法验证记录,“但这不能说明……”
“不能说明我不是内鬼,对吗?”
赵野笑了笑,那是他加入特战队以来第一次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里带着点自嘲,“就像老陈,跟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不也照样把情报卖给黑蝎?”
王磊猛地站起身,绷带没缠紧的手臂甩到身侧:“赵野你什么意思?怀疑林医生?”
“我谁都不怀疑。”
赵野重新举起狙击枪,枪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我只信证据。”
梁良突然抬手制止了争执。他的灵力感知在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异常——西南方向三百米外,有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频率像是……特战队标配的战术靴踩在岩石上的动静。
“有人跟踪。”
他压低声音,军刺瞬间出鞘,“成三角阵型警戒。”
队员们迅散开,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林间交错,最终定格在一处布满藤蔓的陡坡上。那里的灌木丛有被碾压的痕迹,新鲜的泥土里混着一小片深绿色的布料——和他们身上的作战服颜色一模一样。
“是我们的人?”
王磊的声音紧。特战队一共十二人,除去牺牲的小李和老陈,现在应该还有十人,清点人数时明明一个不少。
林徽突然指向陡坡上方:“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