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潮湿的丛林里弥漫,与腐叶的气息交织成令人窒息的味道。梁良将小李的尸体小心地安放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用棕榈叶轻轻盖住他尚未瞑目的双眼。年轻战士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
“挖个坑吧。”
梁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黑蝎成员的尸体上——那两人的脖颈处都有整齐的刀痕,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别让野兽糟蹋了他。”
老陈应了一声,招呼两个队员拿出工兵铲。金属与泥土碰撞的闷响在林间回荡,格外刺耳。剩下的队员们站在四周,没人说话,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小李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而他的死,又让那份愤怒掺杂了说不清的沉重。
林徽蹲下身,检查黑蝎成员的尸体。他们的制服上绣着黑色蝎子的标志,腰间的战术包里装着压缩饼干和定位仪,定位仪屏幕上还残留着闪烁的红点——正是特战队目前的行进路线。
“他们的装备很新,定位仪是军用级别的。”
林徽拿起定位仪,眉头紧锁,“不是黑蝎组织能弄到的东西,肯定是方舟提供的。”
梁良走过来,看着定位仪上的路线:“从我们离开直升机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跟着。小李刚才传递的假情报,恐怕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定位信号早就出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队员,“或者说,有人一直在给他们实时报信。”
话音落下,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队员们下意识地互相打量,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猜疑。小李已经死了,但定位信号还在持续,这意味着那个隐藏的内鬼,就在剩下的人里。
“梁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高个子队员忍不住开口,他叫王磊,是队伍里的火力手,跟了梁良两年,“您是说……我们中间还有内鬼?”
“不然呢?”
梁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却带着压力,“黑蝎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在溪流边休息?怎么会精准地找到小李接头?他们甚至知道我们的备用路线,这不是巧合。”
王磊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机枪。
林徽轻轻拉了拉梁良的衣角,低声说:“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黑蝎的援军可能很快就到。”
梁良点点头,看向老陈:“坑挖好了吗?”
“好了。”
老陈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和两个队员正用帆布裹住小李的尸体,“梁队,要立个标记吗?”
“不用。”
梁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任务结束,我会带他回家。”
安葬好小李,队伍再次出。这次没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林间回荡。每个人都刻意和身边的人保持距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仿佛身边的战友随时会变成背后捅刀的敌人。
梁良走在最前面,林徽紧随其后。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有怀疑,有不安,也有愤怒。他知道这种猜忌有多伤人,但他别无选择。内鬼一日不除,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步小李的后尘。
“你觉得会是谁?”
林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她的目光在队员们身上逡巡,最终停留在队伍末尾的一个身影上——那是狙击手赵野,从任务开始就很少说话,总是独来独往。
梁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赵野正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这个狙击手是三个月前才加入特战队的,射击技术精湛,但档案里关于他过去的记录却少得可怜。
“不好说。”
梁良低声回应,“赵野太沉默,反而让人抓不到把柄。但王磊刚才的反应也很可疑,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还有老陈。”
林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是除了你之外,唯一知道所有行动计划的人,如果他想泄密,机会最多。”
梁良的眉头皱了起来。老陈是他的老搭档,从他加入特战队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过无数次。他不愿意相信老陈会背叛,但在证据面前,感情不能代替判断。
“再等等。”
梁良说,“内鬼总会露出马脚的。”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到深夜,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梁良下令停下休息,队员们靠在树上,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徽检查完队员们的装备,走到梁良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吃点东西吧,还有三个小时就要抵达目标据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