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风雪未停,中路血色残雪冻凝于荒原。
庞德斩断百里联络,贵霜北疆五万主力大营,已然是彻底失明、失聪、失联的死地。
营中将士枕戈松弛,岗哨慵懒倦怠,连日骄怠让所有人都认定:汉军唯有死守,绝无胆量主动出击。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今夜碾碎他们五万大军的第一道刀锋,仅仅七百人。
四更末,风啸雪落,天地死寂。
雪原深处,没有千军奔腾的轰鸣,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七百道脚步,落地如一。
一步,震碎薄雪;一步,压落寒风。
高顺立马阵前,素甲无饰,面容冷硬如石刻,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他身后,七百陷阵营列阵肃立。
七百人,无一人呼吸紊乱,无一人眼神游离。
人人覆铁面、裹劲装、着双层精炼玄甲,甲片密如鱼鳞,刀箭难透。
左手精铁巨盾,右手丈二寒铁长戈,腰间短刀淬霜。整支队伍没有丝毫喧嚣杀气,却透着一股世间绝无仅有的,
死静杀气。
天下诸军,数千上万便难免杂乱、怯退、贪生。
唯独高顺七百陷阵,进无退、战无溃、伤无逃、死无乱。
这不是普通士卒,是日复一日千锤百炼、以血肉磨出的战争机器,是汉末唯一一支以七百之数,可正面冲阵、可攻坚破寨、可硬撼万敌的绝世锐卒。
高顺目光扫过前方松散的贵霜营寨,指尖轻轻一抬。
无声令下。
七百陷阵营,瞬息变阵。
前一百二十盾卒,层叠错落,结成铁叠盾墙,高低咬合、无缝无隙;中三百戈卒,戈刃斜举,角度统一,锋芒朝外,蓄势待刺;后二百八十死士,半蹲压阵,短刀出鞘,专司补杀、破阵、清残。
区区七百人,阵列紧凑、咬合如铸,硬生生凝出千军难破的厚重壁垒,万敌难挡的尖锐兵锋。
“进。”
高顺一字轻吐。
没有冲锋,没有狂奔。
七百陷阵营,稳步碾压向前。
踏雪无声,阵列不移,七百道身影如同一块缓缓推进的黑色精铁,压向贵霜营寨。
那种压迫感极为恐怖,寻常大军冲杀是汹涌狂烈,而陷阵营推进,是死寂、沉稳、不可逆的毁灭。
贵霜营寨上千守卒瞬间惊觉,慌忙列阵,箭雨漫天倾泻,密密麻麻遮蔽风雪,尽数砸向陷阵营阵面。
叮叮当当!!!
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周围雪原。
漫天箭矢钉在巨盾之上,密密麻麻,却无一支穿透、无一支撼动阵线。
前排盾卒肩扛重盾,身如扎根冻土,任箭雨轰击,身形不晃、脚步不移、眼皮不眨,连呼吸节奏都未曾乱上半分。
营寨里的贵霜士卒彻底骇然。
他们见过悍勇之兵,见过敢死之士,却从未见过这般不惧箭、不畏死、不动如山的活人军阵。
人心惶惶,阵型大乱。
不等敌军稳住心神,高顺冷眸骤厉:“破寨!”
令出即行,全员同步。
前排盾卒齐齐沉腰、蹬地、肩顶。
七百人力凝于一点,轰然撞向寨墙木栅。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