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听使者说赵剑收下了钱财,心中大喜,使者继续说道:“陛下,赵剑让陛下须将麾下谋臣阎象送交给他,之后才会让陛下借道。”
此时的袁术接连兵败、众叛亲离,手下将领、幕僚大多四散逃离,但阎象始终不离不弃。
他认可阎象才干,却从不信任、不倚重,始终把阎象当作普通属臣,而非核心谋主。
此时已穷途末路,依旧执迷不悟,既没有反思自己,也没有重用、倚重阎象。
“要阎象?好,孤答应!”
建安四年中夏,袁术带着不足两千的兵马,和数百眷属、僚属一同北上。
途经他曾经的属地合肥时,赵剑率百人小队在十里长亭等待着。
他不是迎接袁术的,而是在迎接阎象。
但既已会面,他也不能不理会袁术。
阳光铺在合肥城外的郊野,尘土被风卷得簌簌飞扬。
袁术带着寥寥数千残兵,数百家眷,毫无精神的前行着。
远远望见道旁立着的一行人,为的赵剑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并无半分迎候的热忱。
袁术骑在一匹瘦马之上,身下再无往日鎏金华车,身后兵马一派潦倒之态。
袁术策马上前,没有了从前傲慢的姿态,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赵将军别来无恙!”
赵剑拱手还礼,语气平淡无波,只是寻常客套之语:“公路一路劳顿,来到此处,赵剑本该尽地主之谊,请公入城招待。
然,天下人在盯着,恕赵剑不能请公入城了。
愿公此去冀州,路途平顺。”
一个“地主之谊”
让袁术听的刺耳,这里本该是他的,现在被赵剑占据了。
四个字如同是在嘲弄他、挖苦他!
简简单单一句祝语,生疏又客套,没有半句挽留,亦无半分体恤。
袁术心头一沉,瞬间便通透了。
如今的自己早已失势,在旁人眼中不过是落魄的败军之主,无足轻重,匆匆过客罢了。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不肯露半分颓色,强撑着旧日诸侯的体面,微微颔应了一声。
这些时日颠沛流离,兵败众散、粮草断绝,他私下里早已反省过过往种种狂妄之举,可高傲的性子,终究让他不肯当众吐露半句悔意。
赵剑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阎象。
直到此时,阎象才知道自己已经被袁术作为借道条件,交换了。
阎象神色沉静,对着袁术躬身一拜,便迈步随来到赵剑队列。
“公路兄,恕赵剑不能远送,好自为之。”
赵剑说完,招呼阎象掉头就走。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袁术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拂动他的衣袂,满心皆是蚀骨的懊悔。
想当初,阎象屡屡直言进谏,苦劝自己莫要僭越称帝、慎行大事,可那时的他被野心冲昏头脑,一意孤行,全然置忠言于不顾。
倘若当初肯静下心来,多听几分阎象的谋划,何至于落到如今众叛亲离、穷途末路的境地?
可事已至此,追悔莫及,他长叹一声,调转马头,继续向着北上的路途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