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高顺两军雷霆出击,接连斩杀两邦部落领的消息迅传遍马韩中部诸地,风声凛冽,震慑四野,原本依附目支国、心存观望的卑离部、云牟部、沙卑部瞬间人心惶惶,各自乱了分寸。
卑离部本是马韩中部实力顶尖的大邦,素来与目支国貌合神离,早已心怀怨怼。
如今闻知最大的真昌部领被杀,部落已被汉军征服,这汉军兵威之盛远想象,部族上下尽皆震恐。
领原本还在权衡利弊,想着坐观成败、两头拿捏,此刻彻底没了底气。
内部贵族分裂成两派,一派畏惧汉军铁骑,主张即刻断绝与目支的盟约,彻底倒向汉军;一派忌惮目支后续报复,犹疑不定。
但高顺麾下步骑已经陈兵边境,甲仗鲜明、弓戈森然,威压不曾稍减,加之此前散播的辰王吞并卑离的流言深入人心,部众人心浮动,再也不敢充当目支国左膀右臂,只能紧闭关隘,严守中立,暗自疏离目支,不敢再听从其任何调遣。
云牟部坐落于目支都城北侧,倚仗粮草丰足安身,部族领向来贪利又胆小畏祸。
听闻两部领被斩杀,吓得魂飞魄散。此前,汉军使者许下的重金厚利、保全城池粮草的承诺,成了他唯一的退路。
他当即暗中下令,封锁部族粮库,断绝向目支都城输送粮草的所有通道,关停驰援目支的兵员征调。
部中百姓只求安稳度日,贵族们也不愿为目支陪葬,全员默契闭境自守,彻底临阵倒戈。
目支都城北边粮道被硬生生掐断,粮草补给瞬间陷入窘迫,而云牟部龟缩领地,闭门不出,任凭目支遣使催促、威逼利诱,始终置之不理。
沙卑部地处马韩西部沿岸,本就兵力孱弱,全靠依附目支才能自保。
此前,汉军已暗中策反其部族中层贵族,如今汉军连斩两部领的威势传来,内部矛盾彻底爆。
被收买的贵族趁机难,质疑领盲从目支、置部族安危于不顾,暗中拉拢部众,搅动人心。
部族上下人心涣散,内斗渐起,领无力压制内乱,根本无暇整军,更不敢驰援。
其沿江防务形同虚设,士卒无心值守、贵族各怀心思,既不敢再听命于目支驻守江岸,也无力阻拦汉军水军沿江西进,锦江天险的防御体系已然自行崩解。
三部皆被汉军雷霆手段震慑,各自内乱、闭境、断盟,目支国原本布下的中部、北部、沿江三道依附屏障,顷刻间土崩瓦解。
韩渠的使者络绎返程,带回的消息无一不是虚与委蛇、托词迁延。
目支国大殿上,辰王韩渠听完各部回报,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欲来,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本寄望诸部联军同仇敌忾,谁知往日唯命是从的附庸,如今个个心怀二心、坐山观虎斗,只拿空话敷衍王命,无一人真心来援。
韩渠又气又寒,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里清楚:本部兵力虽可固守,却绝挡不住高顺、管亥两路百战汉军,奚卢、真昌便是前车之鉴,一旦兵败,目支王族必遭倾覆,自己也难逃枭下场。
焦灼之下,韩渠只得放下霸主身段,权衡三韩格局,决意遣使奔赴弁韩、辰韩二国,携重金、良马、珍宝为礼,恳请两韩君王出兵结盟,共拒大汉兵马。
韩渠深知自己虽是三韩盟主、马韩辰王,平日里能压服诸部、令辰韩、弁韩岁时朝贡,却并无直接调遣两韩兵马的权柄。
如今自家附庸部落已然离心离德,再无底气以盟主之命号令邻邦。
他只能放下昔日傲气,挑选能言善辩的近臣为使者,备下锦缎、兽皮、良马诸多重礼,分遣两路快马,一路奔赴辰韩王城,一路前往弁韩王庭。
使者身负韩渠亲笔盟书,言辞谦卑,叙三韩同根同源、唇齿相依之理:若马韩覆灭,汉军下一步必征伐辰韩、弁韩,三韩皆无宁日,恳请两韩君王即刻整军,与目支合兵一处,共抗大汉铁骑,保全三韩基业。
可韩渠心中亦满是忐忑,他心里明镜一般:虚名盟主撑不起危局,辰韩、弁韩向来各怀心思,自保为重。
如今汉军声势滔天,两韩君王未必愿意冒险出兵,多半也是推诿搪塞、静观其变,哪怕答应相助,也只会虚应故事,不肯出全力。
一边是自家附部阳奉阴违、按兵不动,一边只能卑微求援另外两韩,前路渺茫,战败的阴影沉沉压在韩渠心头,王庭之内,满是惶然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