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也都好,老伴身体倍儿棒,孩子也都孝顺。
倒是你,老马头,你身体咋样?听你这嗓子,还是老样子,有点沙哑。”
“我也还行,就是有点老慢支,换季的时候容易咳嗽,不碍事。”
马卫国在那头轻咳了两声,随即话锋一转,聊起了当年厂里的事,
“咱们俩快十年没正经聊了,一想起当年在轧钢厂的日子就念叨。
你还记得不?当年咱们科老杨去朝阳菜市场采买冬储大白菜,为了多抢两筐好的,
跟别的厂采购员吵起来了,脸红脖子粗的,最后还是科长过来劝住的!”
“嘿!怎么不记得!”
刘清儒接了话,“还有一回,吴程兵骑车去粮站拉面粉,半路车胎爆了,
愣是扛着面粉袋子往回走,被咱们撞见,笑了他好几天!
你丫当时还屁颠屁颠跑过去,故意逗他说‘吴大壮士,用不用劳驾哥们儿搭把手啊’,
气得他追着你跑了半条街,最后你不还赔不是了吗?”
“哈哈!你这记性可真够好的,这些事儿我都快忘了!”
马卫国的笑声更响了。
“我还记着周明远当年的趣事呢,”
刘清儒也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抬手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有一回他跟车去郊区采购活鱼,
卸车的时候没注意,鱼筐歪了,好几条鱼蹦到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抓,弄得一身泥回来,惹得大伙儿都叫他泥鳅呢!
还有一回,他跟食堂大师傅争辩菜价,说人家算错了两毛钱,吵得不可开交,
后来现是他自己算错了,那尴尬劲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乐呵!”
“哈哈!这你都还记得!”
马卫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当年在厂里上班,天天忙忙叨叨的,
净能遇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回头想,倒全是念想。
对了老刘,咱们那轧钢厂,前两年听说改制了,原先的老厂房还在,
就是老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不像咱们当年在的时候那么热闹了。”
“嗯!这我都知道。”
刘清儒的语气里带了点感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太师椅的扶手,
“时代变了,啥都能改。
说起来,当年采购科那间老办公室,窗户朝东,一早上就能晒着太阳,你还记得不?”
“怎么不记得!我当年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夏天吹着风还挺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