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老哥俩的吵闹声一直没停,反倒越来越烈,
刘光天的怒骂声和刘光福的辩驳声搅在一起,还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劝架声,
简直要把这老宅子的房顶掀了。
“去你大爷的!今儿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他大爷的!我凭啥给你说法?你少跟我胡搅蛮缠!”
刘清儒脚步没停,权当没听见,径直往院外走。
身后的吵闹声还在追着耳朵跑,刘光天吼着要去居委会评理,刘光福骂着说他纯属找事,
那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火气都在这儿泄出来。
刘清儒皱了皱眉,脚步又加快了些,只想赶紧离这吵闹地界远些。
他今儿个带的青花梅瓶和沉香佛珠都是娇贵物件,最怕磕着碰着,
原本常骑的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自然是不敢骑了。
出了院门,他往巷口望了望,心里盘算着,到巷口找辆三轮车去袁咏梅那儿最稳妥。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这天晌午,日头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连骨头缝儿里都透着舒坦。
刘清儒跟刘光福一前一后,踩着慢悠悠的步子从东城区房管局的大门里走出来。
这房管局坐落在东四北大街的老街上,红砖墙磨得亮,配着老式木格窗,
窗沿儿上还挂着点没清干净的蛛网。
门口悬着块掉了漆的木牌,黑黢黢的“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管理局”
几个黑体字倒还清晰。
刘清儒手里捏着刚过户完的东厢房房本,
指尖反复蹭过封皮上烫金的“房屋所有权证”
字样,又抬手翻开来仔细瞅了两眼——
产权人那一栏,“刘清儒”
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清清楚楚;
坐落地址标注的正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后院东厢房(含偏房)。
确认无误,他才把房本塞进挎包,拉好拉链,又拍了拍。
“得嘞,铁柱哥!”
刘光福搓了搓手,额角沁着层薄汗,
抬手抹了一把,说话时带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劲儿,
“这房本一到手,这东厢房就算彻底归您了,不会再出啥岔子了!”
他这段时间正缺钱缺得上火,又急着想摆脱他哥的纠缠,这房子卖得着实仓促。
两人之前谈妥的价钱是一万二,这在当下绝对算得上是笔巨款——
此时北京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百多块,这一万二,够寻常人家不吃不喝攒上两年多的。
按9o年代北京房产过户的规矩,他俩前几天就跑了两趟房管局。
先拿着户口本、原有房本、买卖合同去窗口递材料,工作人员核对完产权信息,
又让他俩去旁边科室做产权审核,确认这房子没抵押、没纠纷,才排上号办过户手续。
今儿个,就是专门来拿新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