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又往躺椅上靠了靠,眯着眼瞅着天上的云彩,
心里琢磨着:这老闫头,永远都这老样子,一点没变。
刘清儒刚在躺椅上靠稳,还没等眯上眼,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嗒嗒”
的脚步声,
伴着布底鞋蹭着门槛的轻响。
他抬眼一瞧,是薛小凤从外头回来了——她穿着件碎花短袖,裤脚挽到脚踝,
手里拎着个布包,头用根蓝布条松松扎在脑后,额角还沾着点细汗,
手搭在额头上挡了挡太阳,一看就是撒丫子赶路回来的。
薛小凤刚进院,目光就扫到了躺椅上的刘清儒,眼睛“唰”
地亮了亮,脚步都顿了半秒。
她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东厢房的门,耳朵微微支棱着听了听,没听见里头有半点儿动静,
这才立马加快脚步,“噔噔噔”
走到刘清儒跟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声音压得不算低,却带着股子亲昵劲儿:“铁柱哥,您这还歇着呢?
看您这自在样儿,我嫂子准是又没在家吧?”
刘清儒看着她这模样,嘴角勾了勾,伸手拍了拍躺椅边的石墩子,
盯着她慢悠悠开口:“晌午刚走,爱国又来接她了。
你这是刚从东直门那边回来?
瞧你这累的,满头大汗的,淑琴那小卖部今个又忙坏了吧?”
“嗨!可不是嘛!”
薛小凤往旁边的石凳上一坐,把手里的布包往石桌上“啪”
地一放,
打开来露出里头几个苹果,顺手拿起一个在衣襟上擦了擦,递到刘清儒跟前,
“给,刚在道儿上买的,你吃一个先垫垫。
我把红梅跟志国留那儿了,省得我带着来回跑,明儿棒梗休息,
正好让他待家里陪陪孩子,总比跟那帮哥们喝酒侃大山强——倒不是说喝酒不对,
就是怕他喝多了伤身子,那小子一喝多就满嘴跑火车。”
她说这话时,眼神时不时往刘清儒脸上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边缘,
手指还偶尔拽拽衣角,像是在等着他的反应,又像是在跟他“报备”
家里的事,
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疼惜,没半点儿指责的意思——毕竟棒梗是她的儿子,
她不愿让刘清儒觉得棒梗是废物点心。
薛小凤说着话,看着刘清儒没反感,嘴上没停地继续唠张淑琴的小卖部:
“今儿我去的那一会儿工夫,淑琴忙得脚都不沾地,
来买东西的人就没断过——有买酱油醋的,有给孩子买糖的,
还有街坊邻居过来唠嗑顺带捎点东西的。
您是没瞧见,她那小卖部虽小,东西摆得齐整,
比供销社的态度好百倍,街坊们都愿意去。
淑琴还跟我说,这月比上月又多赚了不少,等过阵子,
想再添点孩子们爱吃的零嘴儿,到时候红梅跟志国就有口福了,您说这孩子多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