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西起苹果园站,东至北京站的线路,沿途经过公主坟、军事博物馆、
天安门西、王府井、东单等站点。
虽然车间隔长达2o分钟,且主要对机关干部、工厂骨干等“有组织人员”
开放,
但偶尔能凭单位开具的证明坐上一回,那可是足以成为全家炫耀的资本,
跟街坊聊天时都能抬高嗓门儿。
住在南锣鼓巷北口的铁路工人老马是重体力劳动者,每月能领45斤口粮,
比普通居民多出近一半,这让他在胡同里很有面子。
他曾因抢修设备坐过一次地铁,回来后逢人便讲:“嚯!那车厢比火车还稳当,
一点儿不晃,天安门站的站台亮得能照见人影儿,比咱胡同里的路灯亮十倍!”
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听得街坊们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问:
“真那么好?啥时候咱也能坐坐?”
此时胡同里的四合院依旧拥挤,雨儿胡同的一个小院子里挤了7户人家,
共用一个水龙头和院角的煤棚。
邻居们每天天不亮就得排队接水,冬天水管冻住了,还得端着热水去浇,
嘴里骂骂咧咧:“他大爷的,这水管又冻上了,折腾死人了!”
上山下乡的影响仍在延续。
李教授的侄子刚满16岁,就主动报名去了内蒙古插队。
家里长辈总说“去边疆锻炼能洗清成分,对以后有好处”
,说得跟板上钉钉似的。
出那天,院里的邻居们都来送行,李教授的妻子塞给孩子一包炒面——
那是用省下来的白面掺了玉米面做的,还加了点糖,眼圈通红地嘱咐:
“照顾好自个儿,常写信,到了那儿少说话,别惹事儿,听见没?”
孩子点点头,眼圈也红了,强忍着没哭出来。
菜市场里终于能见到凭“细菜票”
才能买到的胡萝卜和青萝卜,
虽然每户每周仅限2斤,可街坊们还是凌晨四点就去排队,
队伍排得老长,都快拐到另一条胡同了。
有人冻得直搓手:“新鲜了欸!总算有细菜了,冻会儿也值了!”
买回来给孩子煮萝卜汤,汤里飘着几滴油花,自己却舍不得吃,只喝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