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您呐!”
刘清儒应着,跟秦向中踩着积雪出了南锣鼓巷,往羊管胡同走。
路上刘清儒时不时问两句:“来提亲的是哪家人啊?知根知底不?请的媒婆踏实不?”
秦向中也说不太清,只含糊应着“听我妈说是东边胡同的”
“媒婆姓王,好像挺有名的,
附近不少亲事都是她撮合成的”
。
俩人带着一身冷风进了秦家堂屋,就见秦淮林坐在八仙桌旁抽旱烟,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烟袋锅子抽得“吧嗒吧嗒”
响,烟灰簌簌往下掉。
旁边还坐着个穿灰布棉袄、戴蓝布头巾的妇人,手里挎着个蓝布包袱,
看模样正是街坊们常说的“王媒婆”
——这几年姓王的媒婆挺出名,
城里城外好多相亲成了的,大多是经她的手,嘴皮子溜得很,
夜壶嘴儿镶金边儿——好嘴嘛。
王媒婆见刘清儒进来,赶紧站起身,脸上堆着笑:“哎呦!主事儿的来了?
快坐快坐,刚还跟你哥说呢,这事儿得你拿主意才稳当!”
说着就往刘清儒手里塞炕桌角的烟盒,“劳驾您尝尝,这是男方家带来的好烟。”
刘清儒摆了摆手。
秦淮林抬眼瞅见刘清儒,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叹了口气:“你可来了!
这事儿我跟你嫂子拿不定主意,正犯愁呢!”
刘清儒往炕沿上坐,搓了搓冻得僵的手:“有啥可犯愁的?
到底咋回事,您跟王婶儿慢慢说,别急。”
孟彩霞正忙着给刘清儒倒水,听到问话赶紧接话:
“这不是王婶儿来给向梦提亲,说男方那边的条件不赖,你说这事儿……”
“提啥亲!”
孟彩霞话没说完,秦淮林就猛吸了口烟,烟锅子在桌角磕得邦邦响,
“我闺女才二十一,急啥!城里姑娘晚两年嫁的多了去了!”
刘清儒接过孟彩霞递来的热水碗,指尖碰着温热的碗壁,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说秦淮林舍不得,就他这当亲爹的更舍不得。
但再怎么舍不得,也没有抓着闺女不放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