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儒正眯着眼琢磨着也眯瞪会去,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见秦家二小子秦向中的喊声:
“姑父!姑父!我妈让我来请您,说有急事商量!”
这孩子快十五了,跑进屋时脑门还冒着汗,棉袄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说话带着喘,
鼻尖冻得通红,搓着手跺着脚,一看就是一路撒丫子跑过来的。
听见动静的秦淮茹当先下了炕,掀着门帘快步走出去,几步到秦向中跟前,
先伸手摸了摸孩子冻得僵的脸蛋,又把他敞开的棉袄襟子往中间拢了拢:
“我的傻侄子欸,这大冷天的跑这么急干啥?脸都冻紫了!”
说着转身从炕头扯过件厚棉猴,不由分说往秦向中身上披,
“你妈也是,有啥急事让你过来?这大冷天的,冻坏了可咋整?”
秦向中裹着棉猴,暖和得直搓手,嘴里嘟囔:“姑,我妈说事儿急,
是关于我姐的,我妈说得让姑父去拿主意,我怕耽误了……”
“再急也不能让你遭这罪。”
秦淮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炉子上拎起热水壶,
倒了碗热水递过去,“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到底啥事儿,你跟姑说说?”
“是有人来给我姐提亲了,我妈说必须请姑父来拿主意。”
秦向中捧着搪瓷碗,
吸溜着热水含糊道,热气熏得他眼睛都眯了,嘴角沾着水珠也顾不上擦。
刘清儒这才慢悠悠放下茶碗,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棉袄往身上披,
系扣子的手都带着沉稳劲儿:“既然是向梦的事,那我得过去看看。”
他走到秦向中跟前,抬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咱再走,不急这一会儿。”
秦向中点点头,秦淮茹又从炉灰里拿了块烤得热乎的红薯,
往他手里塞:“拿着路上吃,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等秦向中暖和过来,俩人出了屋门往院外走。
路过外院时,看见张大爷坐门口呆,手里还捧着个粗瓷碗,
张大妈也端着煤铲正好出门来,见了他们就问:
“铁柱,这大冷天的往外跑,这是嘛去呀?吃了吗您奈?”
刘清儒裹了裹棉袄应:“嗨!我哥家有点事儿,过去瞧瞧。还没吃呢,等回来再弄。”
张大妈点点头,又叮嘱:“那可得裹严实些,外头风冷得邪乎!别冻着,回见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