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组织政治学习,还得公示免下缓下名单接受监督,前后得忙活二十到三十天。
闫家兄弟的名字出现在公示栏那天,阎埠贵蹲在门墩上抽了半包烟,烟蒂扔了一地。
他盯着公示栏上俩儿子的名字,嘴角抽了抽,心里跟猴儿吃大蒜——不是滋味。
他太清楚了,这张纸意味着俩儿子最多再在家待一个月,往后想见一面,难了。
“他大爷的,这日子咋过……”
阎埠贵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
95号四合院里的空气,打从公示贴出来那天起就没松快过,
跟堵了团湿棉花似的,闷得人胸口慌。
外院的晾衣绳上,几件旧棉袄冻得硬邦邦的,风一吹就撞在竹竿上,
“哐当”
声都透着股没劲儿的闷响,连胡同里的麻雀都少了往日的闹腾。
可外院张婶偏像个例外,天天嘴角堆着笑,去胡同口买酱油能跟卖货的唠半天,
走哪儿都带着股乐呵劲儿,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不少,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这天晌午,几个妇女凑在影壁墙根儿底下聊天,瞅见她又哼着《绣金匾》的小曲儿回来,
于丽忍不住先开了口:“张婶,您这心情咋这么好?跟吃了蜜似的!”
张婶立马停下脚,双手往蓝布围裙上蹭了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嗨!告儿你们一好消息——我家闺女不用下乡啦!”
这话一出口,跟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里,周围几个聊天的妇女都齐刷刷看向她。
张婶边说边从兜里掏出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亮给大伙儿看:“瞧见没?免下证明!
咱闺女半年前不是嫁了嘛,女婿在国营机床厂当钳工,正经工人阶级!
街道说家里得留着人照顾,这不,批下来啦!”
她晃着手里的证明,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嚯!还是有正式工作管用啊!”
邻居郑大妈凑过来眯着眼瞅了眼,语气里满是羡慕,“咱这没门路的,只能干瞅着。”
旁边的罗叔蹲在一旁抽着旱烟,烟杆儿在鞋底磕了磕,闷声接了句:
“可不是嘛!咱这没门路的,只能让孩子去遭罪喽,谁能有啥辙。”
还有人酸溜溜地嘀咕:“这运气咋就没摊到咱头上呢?新鲜了欸!”
张婶听着这些话,没接茬,只是乐呵呵地把证明叠好揣回兜里:
“劳驾让让,我回去给孙子包点白菜猪肉馅儿饺子,让他也跟着高兴高兴!”
说着就转身往自家屋走,背影都透着股轻快劲儿,
留下一院子人复杂的眼神,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愁眉苦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