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叹口气,“我家那丫头才十七,哪会种地啊!”
“别介瞎叨叨,这是响应号召!”
穿蓝布衫的汉子插了句,却被旁边的大妈怼回去:
“站着说话不腰疼,又没让你家小子去边疆!”
街道办的两扇木门大敞着,路过的人先看见院子里的老槐树,树枝上绑着铁丝,
挂着几件洗好的干部服,风一吹就晃悠悠撞树干,“啪嗒啪嗒”
响。正屋是办公室,
门口摆着个掉漆的铁皮痰盂,深蓝色粗布门帘的边角磨出了毛边,
掀开时一股墨水混着煤烟的味儿直钻鼻子。
屋里摆着四张长条木桌,桌面烫了不少白印子,桌腿用铁丝绑着防晃。
每张桌上都放着铁皮文具盒、几本牛皮纸包封面的文件,还有个搪瓷杯,
杯上印着“劳动最光荣”
,有的杯里剩着半杯凉透的茶水。
墙角的煤炉烧得正旺,炉口堆着几块没烧透的煤渣,炉管顺着窗户伸出去,
在玻璃上熏出一圈圈黑印。
墙上贴着泛黄的中国地图,旁边是“知青下乡工作进度表”
,
红笔圈着几个未完成的任务,旁边写着“争取月底前完成全部动员”
。
几个干部坐在桌前忙活儿,有的整理知青档案,有的核对名单,
偶尔有人站起来走到挂历前,用铅笔在日期上画圈,嘴里念叨:
“离出日子越来越近了。”
“跟内蒙古那边对接上了吗?”
穿灰干部服的人抬头问。
“放心,昨儿通了电话,吃住都安排妥了,符合‘吃有粮、住有房’的要求。”
另一个人头也不抬地答,钢笔在纸上“沙沙”
响。
“下午组织知青学政策,得狠批‘下乡镀金论’,别让他们存了歪心思。”
“得嘞您呐,材料都准备好了!”
整个办公室又静悄悄起来,除了钢笔写字声、煤炉里煤块的“噼啪”
声,
就剩偶尔的低声讨论,透着股忙碌又严肃的劲儿。
知青下乡筹备是“双线推进”
:一边跟安置地公社对接,敲定插队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