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堆久了被人说闲话,给咱们街道添麻烦。”
办事处的人翻了翻空荡荡的库房,又瞥了眼墙上刚贴不久的“破四旧,立四新”
标语,
没多问就走了——这会儿大家都盯着“跟上形势”
,
谁也不愿在“已经处理的旧物资”
上多费功夫,万一查出没及时清理,
反倒落个“思想落后”
的名声,影响后续的工作考评。
马干事终究没敢往街道办事处上报,只是把登记本上的“待清运”
改成了“已销毁”
,
又在末尾加了句“现场无遗留,符合清理要求”
。
赵师傅更是主动找街道办事处交了仓库钥匙,
说“自己年纪大了,看管不力,还是换年轻人来更稳妥”
,
生怕后续再出岔子,把自己卷进去。
只有几个好事的老人私下嘀咕,说夜里看见黑影在胡同里闪,
可没人敢真去跟街道办事处提——谁知道那黑影是“红卫兵的人”
还是“其他单位的”
?
万一撞在枪口上,轻则被拉去批斗,重则连住处都保不住,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隔天夜里刘清儒再去夜巡时,现各处胡同里的“破烂”
明显少了。
路过东四头条时,那辆空车已经不见了,
只在墙根留着个褪色的“旧物资临时堆放点”
木牌。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忽然明白——丢了的物件没人真找,
一来是“旧物”
本就处在被清理的行列,丢了反倒省了处理的流程和责任;
二来在这人人都怕“被揪小辫子”
的年月,没人愿为一堆“该扔的破烂”
冒险担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像当时不少人家偷偷处理旧物时的心态一样,只要没被当场抓住,
含糊着“处理了”
,就能蒙混过去,谁也不会真的深究。
刘清儒脚步不停,身影很快融进更深的夜色里——而这北京城的犄角旮旯,
还有无数“宝贝”
在等着被“遗忘”
,等着他在这特殊的风潮里,悄悄护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