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正好放下水壶,赶紧拽住她棉袄后襟往回带,手腕子一使劲,
指腹蹭过她冻得硬邦邦的袖口,“我早挪里屋了,你当我这老婆子白活的?”
她拍了拍刘春燕手背,“刚进门先暖暖,瞅这冻的,手跟冰坨子似的。
芥菜疙瘩我早就瞅过了,腌得正好,酸溜溜的开胃。”
何雨水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煤块刚进炉膛,
火苗“腾”
地蹿起来,燎得她额前碎直打卷。
她刚要说话,就听屋门传来“吱呀”
一声,陶小蝶裹着一身寒气掀帘进来,
围巾上沾的冰碴子一摘下来“哗啦”
掉了一地,脖子里还带着股子冷风。
身后紧跟着十七岁的刘继祖、十六岁的刘继业,还有刘敬国三兄弟,
几个半大小子挤挤搡搡地涌进屋,带来的寒风把炉子里的火苗都吹高了几分。
“哟,这就都起了?”
陶小蝶摘下头上的绒线帽,往炉边凑了凑,
帽檐上的雪沫子簌簌落在炉盘上,“滋”
地化成了水。
“嫂子。”
“嫂子。”
“妈。”
“妈。”
几个小子冲着秦淮茹打了声招呼,就一股脑往炉子边挤,
何雨水跟刘春燕被挤开也没吱声——虽说刘家不兴重男轻女,
可这年月,男孩就是比女孩有地位。
“我刚从我那院里出来,就碰见这几个猴崽子了。”
陶小蝶往炉边挪了挪板凳坐下,笑着跟秦淮茹说,
“一个个头乱得像鸡窝,还一路跑一路追着打闹,真就好似都不怕冷似的。”
“咯咯!”
秦淮茹笑得眼尾细纹更深了,
“他们要是能老实走路,那才是怪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