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盘是地盘,牲口是牲口,地盘的事不急,先把牲口编进圈里养好了再说。”
他走下高坡,朝营地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南面那片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的草原轮廓。
“阿木日。”
“领。”
“这三家的那些老弱妇孺,饿上三五天的就会自己找路来投靠咱们了。”
阿木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领的意思是,连人也一起收了?”
乞伏骨转过身继续往营地方向走,嗓音从肩膀后面飘回来。
“牛羊不会自己放牧,马不会自己喂豆子,收了他们干活的。”
他走到营地边缘那排新搭的马桩跟前,伸手拍了拍桩上拴着的那匹高头黑马的脖子,掌下的马皮滚烫汗。
“派人去三个部落的营地上贴告示,就说乞伏部收留所有走投无路的牧民,来了就有口饭吃,不来的爱去哪去哪,本领不强求。”
阿木日跟在后面应了一声。
乞伏骨翻身上了马,在马背上转过身朝高坡底下那片正在被骑兵驱赶着进圈的牲畜群扫了一眼,那些牛马羊在晨光中挤成了一团团黑色的影子,嘈杂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汇过来。
“阿木日,去把高大人请来,本领要跟他喝一碗。”
阿木日拨马走了,蹄声在冻土上踩了十几下就消失在了营地深处。
高炅到的时候乞伏骨已经在自己的王帐里坐好了,矮桌上摆着两碗马奶酒和半条烤得焦黄的羊腿,肉香混着帐里火盆的炭烟味裹在一起,闻着有一股膻腥的热乎气。
高炅掀帘进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那件旧皮袄,靴筒上沾着泥,左手虎口上的老茧磨出了新的血泡,是昨天削木桩时磨的。
“领大喜。”
高炅在矮桌对面坐下来,顺手端起那碗马奶酒灌了一口,酒水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太膻了。
乞伏骨把那条羊腿推到高炅面前。
“高大人,三家全拿下了,跟你说的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高炅撕了一条羊肉在嘴里嚼着,嚼了三下才咽,指着矮桌旁边那卷摊开的牛皮地图。
“领现在手里的地盘从东到南连成了一片,加上贺兰部原来那块,整个草原东南方向两百里的草场全是领的了。”
乞伏骨端起酒碗,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没急着喝,隔着酒面的白雾盯着高炅的脸。
“高大人,本领问你一句实话。”
高炅嚼肉的动作没停。
“领问。”
乞伏骨把酒碗搁在矮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缊纥提什么时候会来找本领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