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七百头牛,四百多匹马,羊还没来得及数,估摸千把只。”
乞伏骨把马鞭收回腰间,横刀在鞘里磕了一声。
“东路那边呢?色楞部的消息回来了没有?”
阿木日从怀里摸出一截绑了颜色布条的木棍,在夜色里晃了晃。
“半个时辰前收到的信号,东路一百五十骑已经到了色楞部营地外围,那边的情况跟这里一样,营地空得连条看门狗都精神不起来。”
乞伏骨把缰绳松了松,让马低下头去啃脚边的枯草。
“西路呢?蒲昌部那边?”
阿木日又摸出另一截木棍,这截上面绑的布条颜色不一样。
“西路的信号还没回来,但按脚程算应该已经动手了,蒲昌部那边只有三四百口人,壮丁昨天才上路,营地里连圈栏都没修好就被抽空了,比图海部还好打。”
乞伏骨仰起脖子朝天上看了一眼,没有月亮,没有星,整片天幕被厚重的云层盖得严严实实。
“走,把牲口赶回去,天亮之前进自己的地界,一头都不能少在路上。”
两百骑黑甲押着那条黑色的牲畜河流继续朝北面行进,马蹄声和牛蹄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草原上拖出一条绵延数里的噪音带。
而在五十里之外的色楞部营地,东路的一百五十骑已经完成了同样的事情。
色楞部头人南迁之后留下的空营地里只剩了几十个走不动路的老人和几个被遗忘的病号,他们眼睁地看着乞伏骨的人把圈里最后一头牛赶走,连吭声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瘸了腿的老牧民坐在自己帐篷门口的石头上,看着那些骑兵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面,干裂的嘴唇上下碰了碰,吐出一句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完了。”
蒲昌部那边更干脆。
西路的一百五十骑到了蒲昌部营地的时候,营地里连火堆都灭了,帐篷的门帘被风吹得哗啗作响,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只有几个实在走不动的老太缩在帐角的被褥底下,被外面突然传来的马蹄声吓得浑身抖。
牲畜圈里的牛羊马匹连圈栏都没关,就那么散在草地上啃着枯草,乞伏骨的人到了之后只需要把牲畜往一个方向吆喝着赶就行了,连围栏都不用拆。
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天还没亮的时候,三路骑兵已经合拢在了乞伏部新营地北面的高坡上,身后跟着绵延到看不见尾巴的牲畜群,牛的哞声和羊的咩声汇成了一片嘈杂的浪潮。
乞伏骨站在高坡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双手叉着腰往南面看过去,天边刚有一线白的亮色,整片草原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暮色底下。
阿木日拎着一只灌满马奶酒的皮囊爬了上来,递到乞伏骨面前。
“领,三路全回来了,总共赶回来牛两千三百多头,马一千一百匹,羊不下四千只,中间一头都没丢,人也没折一个。”
乞伏骨接过皮囊仰脖灌了一大口,马奶酒从嘴角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他的铁甲前襟上。
“一千一百匹马。”
他把皮囊扔回给阿木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奶酒渍。
“加上贺兰部留下的,本领现在手里有两千八百匹马了。”
阿木日在旁边蹲下来,把皮囊的口子扎紧。
“领,这三个部落的地盘也归咱们了吧?”
乞伏骨从石头上跳下来,靴子砸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