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牧云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半晌才挤出话来。
“大人,这个规矩小人进来的时候哨卡确实没说。”
张文谦把薄册合上,夹在腋下。
“哨卡是让你知道什么不能带,我是告诉你什么不能多带,两码事。”
吴牧云攥着那张纸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那这出的二十坛,小人怎么处置?”
张文谦拿薄册往他面前晃了一下。
“两条路,运回去,或者折价卖给官盐局,你自己挑。”
吴牧云的嘴角抽了两下。
“大人,运回去?小人从凉州走了十二天才到这儿,一坛酒的脚力钱够再买半坛了,这来回一折腾,小人不如把酒倒河里还省个车钱。”
张文谦没接他这句话。
吴牧云咽了口唾沫,声音矮了半截。
“折价是什么价?”
“官盐局的柜台在那边。”
张文谦抬手朝空地西边那座刚搭起来的棚子方向指了指。
“价钱你去跟他们谈,我管互市的规矩,不管商人的账本。”
吴牧云看了那棚子一眼,脸上的肉抖了抖,到底没再多说,转头又问了一句。
“大人,小人多问一嘴,互市里的买家多不多?小人这三百匹丝绸卖不卖得动?”
张文谦拿薄册往空地北面指了一下。
“你看那边。”
吴牧云转头往北面看。
空地北面的入口处正有一队人往里走,领头的是两个穿着厚皮袍的牧民,牵着一串缰绳连着的矮壮马匹,马匹后面跟着七八个裹着毡子的男女,赶着两辆装满羊皮和驼绒的板车。
他们脸上的冻伤痂子还没掉干净,走路的时候腿在冻土上打滑,但眼珠子一直在空地上那几块木牌和棚子之间转。
吴牧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草原来的?”
张文谦没回答。
顾屿辞倒是接了一句。
“今天是互市开张第一天,这是第三拨了。”
吴牧云搓了搓手,声音急切起来。
“他们带的马多不多?马匹在凉州那边可是硬通货,一匹壮马转手就能翻三成的利。”
顾屿辞瞥了他一眼。
“吴掌柜做的是丝绸买卖,怎么对马这么上心?”
吴牧云嘿嘿一笑。
“大人说笑了,商人嘛,什么赚钱做什么,丝绸是本行,马匹是添头,能多赚一文是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