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国让明镜司在草原上放了三条消息。”
他把密信拆开,一边走一边念。
“第一条,大周边境互市开了,丝绸和茶叶敞开供应,谁来都卖,不问部落不问身份。”
顾屿辞跟在他旁边。
“这条是明面上的。”
张文谦点头。
“第二条是暗线,专门往那些被王庭征税压得喘不上气的边缘部落里塞的,说大周互市不光卖丝绸茶叶,还有过冬的粟米和精盐,而且价格比王庭分配的碱盐便宜一半都不止。”
顾屿辞吸了口冷气。
“白灾加上翻倍的征税令,那些小部落的牧民连冬天都熬不过去,一听有粮有盐,不拼了命也得赶过来。”
张文谦把密信折好,塞回怀里。
“第三条消息更狠,是专门给突厥那边的残兵流寇听的。”
顾屿辞歪了下脑袋。
“突厥?”
张文谦的嗓音压了半截。
“柱国说,突厥残部在金山之战后散落草原西北方向,饿得快要啃自己人了,给他们放消息说大周互市收马,一匹好马换五石粟米外加十斤精盐,他们手里最不缺的就是从战场上抢来的马,不换白不换。”
顾屿辞的手在马鞍上拍了一下。
“一石二鸟,突厥人的马进了大周的马厩,突厥人的人被绑在大周的粮食线上,以后要杀要养全听咱们的。”
张文谦看了他一眼。
“三石六鸟。”
顾屿辞的眉毛挑了半分。
“怎么讲?”
张文谦从空地边缘走到入口处那根界桩旁边,用靴跟把桩子旁边的碱土踩实了两脚。
“突厥人来互市换粮,柔然王庭会怎么想?”
顾屿辞想了两息,嗓音矮了。
“突厥人跟大周做买卖,柔然会觉得大周在扶持突厥。”
张文谦继续踩土。
“柔然觉得大周扶持突厥,就会加紧防备西边,把本来要压制内部附庸部落的兵力往西线调。”
他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碱灰。
“兵力一调,内部空了,那些被压得喘不上气的小部落就有了喘息的缝隙,喘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干什么?来大周互市换粮。”
顾屿辞的手在马缰上转了一圈。
“换了粮就有了底气,有了底气就敢跟王庭掰手腕,跟王庭掰手腕就会撕出新的裂缝。”
张文谦抬头看着互市空地上那几根还在打桩的杆子。
“柱国的原话是,不用大周出一个兵,让他们自己把草原搅成一锅糊涂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