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跑了六个人往南面冲,被我们截住了五个。”
高炅的目光从贺兰部营地燃烧的火光上收回来。
“第六个呢?”
宋七咽了口唾沫。
“追了两里地,他的马比我们的快,钻进了一条岔沟里。”
高炅的手指在袖弩的击杆上停了一息。
“穿什么?”
宋七的眉头拧了起来。
“头儿问得好,那人穿的不是贺兰部牧民的衣裳。”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片。
“追他的时候刀刮掉了他后背一块布,头儿您看。”
高炅接过碎布片,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布料的质地比草原上任何一个部落的织物都细密,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
“王庭的人。”
宋七的刀疤抽了一下。
“草,漏了个大的。”
高炅把碎布片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雪。
“往南跑。”
他的嗓音在风里断了一截。
“南面是王庭的方向。”
宋七的脸色变了。
“头儿,他如果把消息带到王庭,缊纥提就会知道乞伏骨用的刀是中原来的。”
高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宋七的肩膀,看向贺兰部营地里那片越烧越大的火光。
火光照在积雪上,把半面矮丘都映成了血红色。
远处传来了乞伏骨粗犷的嗓音,在风中碎成了几个字。
“投降不杀。”
高炅的手指从袖弩上松开,揣进了皮袄底下。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风听见。
“跑了就跑了。”
“怕什么。”
“再加一把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