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沪对陈宴向来极为信任,深知自家孩子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听他分析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当即拍板道:“阿宴既然敢这么提,那一定是有十足把握,无需多议!”
“就依你所言,三千骑兵与左武卫两万精锐,明日一早便集结待命!”
顿了顿,继续转动着玉扳指,示意道:“接着说你的第二策!”
陈宴微微颔,指尖摩挲着指腹,神色愈凝重,沉声道:“其二,需择一稳妥善战之老将,率领精锐兵分两路,驰援灵州方向,阻击从夏、灵二州交界处突入的五万余齐军。”
“这支部队是齐军主力之一,极为凶悍,其目的便是切断夏、灵二州的联系,孤立两地,再与柔然骑兵汇合,形成合围之势。”
“因此,我军不能硬拼,需以阻击与周旋为主,拖延其进军度,牵制其兵力,为臣下解夏州之围后,率军回师合围创造时机!”
“大哥,这一路让弟去吧!”
宇文横闻言,当即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朝宇文沪躬身抱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弟愿领两万兵马,兵分两路阻击齐军,定拖到阿宴率军来合围之时,绝不让其前进一步!”
宇文横向来沉稳果决,且久经沙场,虽常年辅佐宇文沪处理朝政,却并未荒废军务,由他领兵阻击,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宇文沪见状,心中已然应允,刚要开口点头同意,却突然响起一道坚定而急促的声音:“不可!绝对不可!”
宇文横循声望去,见反对之人竟是太保于玠,脸上满是不明所以的错愕。
于老柱国乃大周元老,历经三朝,素来以沉稳睿智、顾全大局着称,今日却如此坚决地反对自己领兵,实在让他费解。
宇文横眉头拧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与急切,喃喃开口:“太保,您这。。。。。”
话音顿了顿,往前半步,拱手问道:“为何不可呀?”
“眼下北境军情紧急,齐军主力五万余众已突入夏、灵交界处,正是急需猛将驰援之际,本王愿领兵前往,绝非一时冲动的抢功之念,而是深思熟虑之举啊!”
于玠面色愈严肃,额间的皱纹因神情凝重而显得更深,那双看透世事的锐利眼眸紧紧锁住宇文横,沉声道:“太傅,你忘了昔年司马氏高平陵之变乎?”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响,瞬间让宇文横的话语噎在喉咙里。
他脸上的急切与困惑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段尘封的历史——
曹魏嘉平元年,司马懿趁曹爽兄弟陪同曹芳,离洛阳至高平陵扫墓之际,动政变,控制京城,最终夺取曹魏大权,奠定晋朝基业。
那段历史,正是权臣离京、中枢空虚而引的大乱之始。
宇文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却现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干涩的:“这。。。。。”
。
便再也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语塞与恍然。
于玠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语气抑扬顿挫,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继续说道:“太傅与太师乃我大周肱骨之臣,如今太师主持朝政,统筹全局,是国之核心。”
“你身为太傅,位居三公,领大司马,掌军事,辅佐太师稳定朝纲,安抚内外,乃是你的要职责。”
“值此国家危急之时,外敌环伺,谁能保证朝中没有觊觎权位之人?”
“谁能保证没有齐国细作暗中挑拨?”